第三十四章 臣會讓扶蘇成為真正的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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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嬴政的話音落下,李青立時眼神一亮,而嬴政這時又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墨月。

“小月,先生和王上有事要聊,你先回屋裡待會兒。”

李青衝著墨月言語一聲,心中對於嬴政的想法已經瞭然。

先前他之所以會當眾拒絕自己,並非是礙於君臣之別,而是不願當眾討論這樁他自己的家事。

待墨月回屋以後,院中已是隻有嬴政和李青二人,嬴政也再一次提起了先前李青所說之事。

“先生為何想要做扶蘇的老師?”

問完這一句後,還不等李青回答,嬴政便又是說道:

“扶蘇是寡人的長子,寡人亦是將他當做了秦國的儲君來培養,所以成為他的老師,可得到的好處極多。”

“先生可是為此?”

言罷,嬴政的目光便盯在了李青的身上,下一刻卻是瞧見李青驟然抬頭,眼神堅定道:

“回稟王上,非是如此。”

言罷,李青遂是拱手,繼而朝嬴政下拜道:

“臣此舉乃是為了王上,為了秦國!”

一聽李青這話,嬴政卻是顯得更加疑惑了,他倒是願意相信李青此舉不是為了名利二字。

可對於李青口中的為了秦國,嬴政卻是不懂。

扶蘇他如今不過也只是一個孩子而已,對於秦國能有什麼影響?

看著嬴政這般模樣,李青心中亦是無奈,嬴政此時此刻正應了那句當局者迷。

如今在嬴政的心中,六國尚未蕩滅,秦國一統天下的大業還未完成,故而他便“理所應當”的忽略了對扶蘇這個兒子的關心。

可作為旁觀者的李青卻是很清楚一點,扶蘇既然是嬴政所看著的繼承人,那麼他將來會長成一個怎樣的人,自然便牽涉到了秦國的國本。

“回稟王上,此事絕沒有您想的那麼無關緊要。”

李青隨即朝嬴政說道:“您既然是將扶蘇公子他當做儲君來培養,那該如何教導他,自然是秦國頭一等重要的事情。”

“臣斗膽說一句大不敬的話,您即便是秦國的王,卻也還是個人,是人便會有壽命將盡之時。”

“如今由您這樣的雄主統率秦國,自然是沒什麼可擔心的,可若有朝一日您不在了,那最有可能的便是扶蘇公子繼位。”

“到了那時,您難道就半點不擔心扶蘇公子會把您辛苦打下的基業揮霍掉嗎,或是將來有亂,他守不住這份基業,又該如何?”

在聽到李青的這一番話後,嬴政才是理解了李青的意思,可說出的話卻是讓李青一陣無語。

“此事當真如此重要?若是寡人不在乎扶蘇的教育,他便一定會如先生說的那般嗎?未必見得吧。”

言罷,嬴政便是拿他自己和秦國的歷代先祖舉起了例子。

“寡人幼時流落邯鄲,那時也沒人來教導寡人,可寡人現在不也好好的?”

“還有我秦國的惠文王,少年時犯下大錯,以至於被判流落民間,反倒是讓他歷練了出來。”

“另還有我秦國的昭襄王,他幼時也是作為質子流落燕國,遭逢戰亂,亦是沒人刻意教導他,最後不也是一代雄主?”

聽完嬴政的這一番話,李青無奈的扯了扯嘴角,心裡也不得不感慨秦國的運勢之好。

所謂奮六世之餘烈,便是說秦國自秦孝公開始一直出了整整六代明君,儘管當中有人在位時間很短,沒來得及施展抱負,但至少也沒做出過對秦國有重大損失的昏聵之舉。

更是有幾個如嬴政所說一般,明明沒怎麼經受過教育,卻是無師自通,透過自己揣摩便揣摩出了該如何成為一個王者。

似這般天才,其他國家出一個都算好運了,可秦國的好運卻是一直在持續著,以至於到了嬴政這裡,都讓他忽略掉了關於儲君的教育問題。

可李青他作為一個穿越者卻是很清楚,秦國的運氣是不會一直存在的,到了嬴政這裡便是到頭了。

至於往後的事情,便是需要靠人為的努力了。

“王上,此事涉及到秦國的國本,臣還請王上慎重才是。”

李青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麼來說服此刻自信的嬴政,於是便只好這麼說道:

“何況能讓自己的兒子變得更順心些,於王上您而言不也是一樁好事嘛。”

一聽這話,嬴政方才是輕輕點頭,顯然覺得李青如今所言比方才更容易讓他接受。

“在今日之前,扶蘇和寡人說話總是感覺他在害怕寡人,可今日他說話的時候,有一陣倒確實是和往常不同。”

“這是先生之功?”

見嬴政總算是對此事提起了興趣,李青遂是順著嬴政的話去說,不再去談此事對秦國有多重要,而是隻說嬴政和扶蘇這對父子二人之間的事情。

“臣不敢稱功,只是和公子他說了幾句話而已。”

“不過臣斗膽妄言幾句,臣看得出來,王上平時定然和扶蘇公子相處極少,以至於扶蘇公子對您心裡是害怕的。”

“可當兒子的,心裡對您這位父王的懼怕要多過敬畏,這豈不是一件極其可悲之事嗎?”

“您這位當父王的,對於扶蘇公子的關心,著實是太少了。”

在聽到李青的這一番話後,嬴政低頭沉默了下來,在今日之前,沒有除了李青之外的人對他這麼說過。

即便是身為扶蘇外公的羋啟,還是扶蘇的生母,皆是沒有對嬴政這樣說過。

他們不說,是因為在他們的眼中,嬴政是秦王。

如今李青說了,卻是因為嬴政是扶蘇的父親。

此刻嬴政在聽到李青這話後,卻也開始反思了起來。

他幼年時沒有感受過父愛,等回到秦國之後,還沒來得及跟父王相處多久父王便是駕崩了,然後他便成了秦王,在一條註定需要他無情的路上越走越遠。

後來他的母親趙姬又聯合那嫪毐叛亂,徹底奪走了他最後的一點溫情。

以至於到了如今,嬴政對於這些關乎於親情一事已不太願意去過問了,全都是因為先前被傷過了心。

可他也並非斷情絕愛之人,對於扶蘇這個兒子,他這位父親自然也希望扶蘇越來越好的。

看著扶蘇在他面前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他也是不喜歡的,也是想讓扶蘇更活潑些的。

只不過因在他的眼中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他這才沒有真正著手去教導扶蘇之事。

然而李青的這一番話,卻是重新喚起了嬴政對扶蘇這個兒子的關心,乃是真正來自於一個父親的關心。

“先生說的確實有些道理,寡人對扶蘇他做的是有些不夠,不然也不會隨便給他找了個老師,以至於讓他受了淳于越那廝的矇騙。”

嬴政如此說了一聲,繼而又朝著李青問道:

“那若是由先生你來教導扶蘇,當真可讓扶蘇變得更活潑些,開朗些?”

“自是可以的,臣可向王上保證!”

李青在對嬴政說完這一聲之後,心裡也陷入了沉思。

在原本的歷史當中,扶蘇正是因為最後被人教的讓嬴政不喜,這才被趕去了邊疆歷練,以至於釀成了一場悲劇。

可現在他的年紀還小,身上的銳氣還沒被盡數抹去,在這個時候教他如何做秦國的儲君,自然是來得及的。

原本歷史當中扶蘇的悲劇,不光於他自己而言是遺憾,於嬴政,於秦國而言亦是遺憾。

一個從小便是被當做儲君培養且還那般懂事的孩子,最後不該是那個下場才是。

念及至此,李青的眼神瞬間堅毅起來,看著還沒開口的嬴政又說道:

“臣定會讓扶蘇公子成為一個真正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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