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夫人你也帶不走他（1 / 1）
“父親，這裡究竟發生了何事？”
剛剛來到此間，羋華卻是對於眼下的情形一無所知。
羋啟這個父親只說要讓她領著扶蘇回宮，卻是沒說其他事情。
可如今看來事情絕對沒有她一開始想的那般簡單，光是看眼下的情形就知道了。
自己的侄兒羋和如今像是死豬一樣被人捆了丟在地上，素來還算穩重的父親羋啟更是好像被氣的吹鬍子瞪眼的。
且這裡還是公堂之上，眼下又圍上了這麼多人，饒是羋華也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些什麼。
“華兒，這李青著實欺人太甚！”
見羋華問起自己，羋啟遂是將一肚子苦水倒給了羋華這個當女兒的，將李青是如何將羋和帶到公堂之上，又是如何對自己不敬的一股腦的講給了羋華。
言罷，羋啟又是看起來極為滑稽的朝羋華說道：
“華兒，你可要為你侄兒，為父親我做主啊！”
話音落下，還不等羋華開口回應，一旁的嬴傒就不屑冷哼道：
“哼，昌平君還真是好大威風，當父親的此刻竟然要躲到女兒身後，真是出息！”
面對嬴傒的譏諷，羋啟的臉色當即一紅，卻也不好反駁些什麼，而此刻羋華在聽完了羋啟的敘述之後，遂是扭頭看向了李青他們幾人。
見嬴傒對自己父親出言不遜，羋華這位女子卻也毫不相讓。
“我父親不過是同我這個女兒訴些苦水，叔父你何必出言相譏？”
儘管羋華的言語之中仍舊稱呼嬴傒為叔父，可其無論是說出的話還是語氣都是冰冷的很。
嬴傒聞言皺起眉頭，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儘管論起輩分來他是嬴政的叔父，可嬴政這位秦王早已不是他可以掌控的，君臣勝於叔侄已久。
反倒是羋華這個嬴政的枕邊人，卻是要讓他這個當長輩的也忌憚幾分。
因為羋華不光是嬴政最寵愛的女人，更是扶蘇這位秦國長公子的生母，而在她的身後亦站著整個羋姓一族。
諸多因素相加之下，便造就了羋華如今的尊貴。
這位很可能是將來秦國的太后！
關於秦國的外戚由來已久，其中又以楚係為最。
早在秦國昭襄王在位之時，當時的朝政便由宣太后把持，其下又有所謂四貴分管朝政，以至於秦王大權旁落了多年。
即便是後來沒有了宣太后，卻是在孝文王時又出了一位華陽太后，其雖不如宣太后那般強勢，可卻仍能在一定程度上左右秦國未來的繼承人。
嬴政的生父，也便是後來的莊襄王，正是因為認了華陽太后為母，這才得以繼位秦王。
而嬴政和羋華的婚事，雖然兩人也算兩情相悅，可其背後卻亦有那位華陽太后的推波助瀾。
儘管華陽太后已經去世了，可羋華儼然有要成為新的華陽太后的架勢，甚至猶有過之。
光憑扶蘇這位長公子是她所生，這便夠了。
“外臣拜見羋華夫人。”
就在這時，李青才是朝著羋華俯身行禮。
羋華聞言卻是沒有要讓李青起身的意思，而是看了一眼身旁的羋啟，這才冷聲朝仍是彎腰的李青問道：
“李青先生，方才我父親所言，是否為真？”
眼見羋華大有要同李青計較一番的意思，站在他身旁的羋啟當即眉開眼笑。
羋華這個女兒不愧是他們羋姓一族盡全力推上去的，知道應該反哺孃家。
“是真！”
李青同羋華言語一聲，隨即緩緩將腰直了起來。
見到李青如此動作，羋華不禁錯愕片刻，隨即怒道：
“李青，你好大的膽子！”
羋華語氣當中的憤怒即是因為李青先前對羋姓的所作所為，亦是因他如今的倨傲之舉。
自己都沒讓你起來，你竟然就敢自己起來了，你以為自己是誰？
然而令羋華沒想到的是，李青在起身之後卻是朝她輕笑一聲，繼而反問道：
“我如何大膽？羋和觸犯秦法，我按秦律索拿，乃是依法辦事。”
“至於對夫人您嘛，該有的禮數我亦是盡到了，並無不妥之處。”
見到李青竟然是連羋華這位嬴政寵妃的面子都半點不給，在他一旁站著的嬴傒忍不住默默點頭
以前他被李青如此對待心裡還總覺得不是滋味，如今見到羋啟和羋華也是一樣，他這心裡頓時舒服了不少。
而羋啟此刻也是沒想到李青竟然還敢頂著來，驚愕的同時也立馬將目光投向了女兒羋華。
可羋華這時卻是有些懵了，她此刻都來不及計較李青言語中對她的衝撞，而是滿心疑惑於李青先前所說的羋和犯法一事。
此事羋啟剛才可沒對她說過啊。
“母妃，此事乃是這般......”
見當老師的李青和自己的母妃對上了，扶蘇立馬站了出來，在羋華面前替李青解釋了一番，將羋和先前在客舍當中的所作所為全都說了出來。
“母親，羋和犯法，我隨先生將他捕拿帶到這裡，乃是按律行事！”
聽完扶蘇的話，羋華遂是轉頭看了一眼先前故意不把話說完的羋啟，後者此刻亦是一副尷尬的表情，卻是不斷的朝羋華使著眼色。
羋華見狀亦是無奈，就算她心裡亦覺得羋和有錯，可在幫親還是幫理面前，她到底還是選擇了前者。
“父親，要好好取些錢財來賠償那位被羋和打罵的舍人，事後同樣要好好管束羋和，莫要讓他再做這些丟人的事。”
聽到羋華的話，羋啟儘管面帶不情願，卻也是自懷中掏出一個錢袋，使喚帶來的家僕送到了那位舍人的手中。
那舍人起初還不敢接受，可李青卻是一把拿過那家僕手中的錢袋送到了他手上。
“既然人家給了，那就接著。”
聽到李青這話，那舍人不禁一愣，而羋華這時卻緊接著話鋒一轉，將目光投向了審案席上的馮茂。
“咸陽令，如今羋和我便帶走了，不妨事吧？”
一直沒敢說話的馮茂見羋華問向了自己，頓時為難了起來，若是把羋和就這麼放了，那他這位咸陽令便是翫忽職守。
可要是不放，就靠他一個咸陽令，哪裡拗得過人家整個羋姓一族啊？
正當馮茂心裡為難之際，李青卻是像一道光一般站了出來。
“自然妨事。”
李青說著便用手一指地上的羋和，繼而朝滿臉錯愕的羋和言語道：
“羋和犯法按律要被剃掉頭髮和在臉上刺字，這些不是靠錢財能抵的，除非是拿爵位，可羋和他如今並無爵位，那便必須受刑。”
“若夫人您要帶他走，那便是公然違反秦法。”
見李青把話說了，馮茂頓時對他這位膽大包天的少府大人感恩戴德起來，總之別讓這麻煩事找上自己就好。
羋華此時亦是懵了，忍不住朝李青反問道：
“你既然執意要依律處置我侄兒，為何方才又接過了我父親送來的錢？”
“夫人既然有心賠償，那無論是我還是那舍人又都不是傻子，焉有不接之理？”
在聽到羋華的話後，李青遂是心安理得的說道：
“可秦法便是秦法，夫人賠錢乃是夫人你心善，卻不能因此替羋和免除秦法的處罰。”
眼見李青替了舍人收了錢後還要計較，羋華心裡一時間羞憤不已，總覺得她在李青面前像個傻子一般。
人豈能如此無恥？！
“若是我一定要帶羋和走呢？”
見李青不給面子，羋華遂是語氣冷淡的朝李青問了一聲，同時便示意羋啟安排家奴去給羋和鬆綁。
此時那客舍的老舍人還有跟隨著一起前來的市井百姓們見狀也都神色落寞，皆是以為羋和要就這麼沒事了。
他們這些小人物想要向羋和這般上位者討要個公道，還真是難如登天啊。
可就在這時，李青卻是一步站了出來，冷聲朝羋華說道：
“今日若羋和不受刑，那誰也帶不走他......”
“夫人你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