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王上駕到(1 / 1)
“李青,你放肆!”
見李青擋在自己面前寸步不讓,一再被李青駁了面子的羋華再也忍不下了。
“你真以為我動不得你?!”
一旁的扶蘇看到母妃動了真火,而老師李青全然沒有服軟的意思,一時間也慌了神,忙是攔在了二人中間。
“母妃,老師他所做無錯,您不該......”
聽到扶蘇到了此刻竟是出言袒護李青這個外人,羋華本就憤怒的心情一下子便好似被火上澆油了一般。
“住嘴!”
不等扶蘇把話說完,羋華便朝著他呵斥道:
“你外公平時對你百般寵愛,有什麼好的東西都會頭一個想到你,我亦是對你百般呵護,可你便是這麼回報我們這些長輩的?”
說著,羋華又是用手一指在扶蘇身後站著的李青,繼而厲聲朝扶蘇說道:
“他李青不過是一個外人而已,你雖認了他為老師,可這師生之情才有多久,焉能比得過血濃於水?”
“如今你表兄被李青所辱,你外公和你母妃我亦是被李青輕視,你身為母妃所生的兒子卻是要幫李青這個外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面對羋華這位母妃的一番嚴詞,扶蘇本能的低下了頭,心裡不由得被羋華說的有些愧疚。
可他還是覺得此事不應該是這麼講道理的,羋和他犯了法,理應被依法處置,和血脈親情沒半點相干。
但在羋華這位母妃的面前,作為她兒子的扶蘇卻實在不敢出言頂撞,只好將委屈嚥進了肚子裡去。
然而就在這時,李青卻是忽然蹲下了身子,接著抬起扶蘇的下巴,朝他柔聲笑道:
“你本無錯,為何要把腦袋埋這般低?”
言罷,在扶蘇目光的注視下,李青又是笑著同他說道:
“還記得我同你說過的小杖受,大杖走嗎?如今還是這般道理,若是父母所作所為乃是錯的,你這個當兒子的自該勸阻,若勸阻不得......”
“也不該同流合汙!”
李青的這一番話落在羋華的耳中極為刺耳,可卻仍舊沒完。
“我李青的學生,不該做那隻知道遵從父母之命的痴兒,而是該有獨屬於自己的天地!”
伴隨著李青的話音落下,扶蘇不禁陷入了深思,而羋和這是則是被氣的咬牙。
“好,好啊!”
羋華咬著牙連連說了兩聲好,接著便冷眼瞪向李青,一字一句道:
“我說我兒為何會成了這般模樣,原來都是李青你這廝用這些言語蠱惑!”
“王上命你教導扶蘇是要你教他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你竟敢教他做一個忤逆父母的混賬,你找死嗎?!”
聽到羋華的質問,李青遂是緩緩自地上站了起來,而後挺直了腰桿,對著羋和反問道:
“夫人既想要讓扶蘇做一個頂天立地之人,那又為何偏要求扶蘇做一件明知不對,卻因父母之命而不得忤逆的錯事?”
“如此豈不相悖?難道夫人眼中的頂天立地之人,會是個不辨是非,無論對錯,只知道一昧聽從父母之命的人嗎?”
“夫人既愛扶蘇,便不該以親情裹挾,如此乃是在害他!”
見李青到了此時此刻還敢頂撞自己,羋華如今也根本不願多想李青話中的意思,只怒聲道:
“來人,給我打這狂徒!”
伴隨著羋華的聲音落下,跟著羋啟一道來的家僕卻是沒一個敢動的,只因李青如今的身份乃是秦國少府,位列九卿。
他們即便得了羋華的授意,卻也不敢真的對李青下手啊。
“我來!”
見家僕們沒人敢動作,羋啟這時卻是露胳膊挽袖子的朝李青走去,他今日就要親手打李青這廝兩個耳光,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去給羋和鬆綁。”
羋華隨即又是指派家僕去給羋和鬆綁,接著看著站在原地沒有挪步的李青說道:
“今日我定要帶我侄兒離開,也定要讓你這狂徒被打上一頓長個教訓,往後也定要讓你遠離我兒扶蘇。”
“即便日後你將事情鬧到了王上那裡我也不懼,我倒要看看王上是寵你這個外臣,還是更愛我這位夫人!”
就在羋華言語之際,一直被捆著的羋和此時也終於被人鬆綁了,而在鬆綁的第一時間他便也朝著李青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
如今他有羋華這位姑姑撐腰,定要將先前在李青身上受到的折辱十倍奉還!
嬴傒見李青將要被打也欲攔阻,可羋華這時卻是直接一步攔在了他前面,弄得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他就算是嬴政的叔父,也不能對羋華動手動腳的啊。
扶蘇亦是想要攔阻,可卻是被羋華示意已經鬆綁的羋和給抱到了一邊,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
墨月這時亦是想要擋在自家先生面前,可卻是被李青一把拽到了身後。
李青轉頭看了一眼跟隨自己一起來到公堂之上的眾人,同樣對著他們搖頭,示意他們不必相幫。
有些事情自己可以做,卻是不能讓這些人去做。
見羋華實在是豁出去了,李青遂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轉而將目光投向了公堂之外。
也該來了吧。
就在李青心裡如此唸叨著的時候,他這般動作落在羋啟眼中卻是以為李青是怕疼,以至於才會提前轉頭。
“你竟還敢躲,給我把頭轉過來!”
羋啟說著便要用手去觸碰李青的臉頰,然而就在這時,他的手腕處卻是突遭重擊,整個人當即疼的臉色扭曲不已。
原本羋啟還以為是那些市井之徒膽大包天,可等他看清“襲擊”他的那件器物時,整個人頓時一愣。
剛剛砸向他手腕的,赫然是一把帶著劍鞘的秦劍,且劍鞘之上的花紋極為不凡,絕非普通人能夠配有。
再等他仔細一瞧,一眼便認出了這把劍是何人配有。
正當羋啟心裡錯愕之際,公堂之上卻是忽然響起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昌平君,方才下手沒重了吧?”
“要是不麻煩的話,麻煩你把劍還給我老王!”
順著聲音響起的方向看去,羋啟便瞧見了此刻身著一身朝服的王翦正邁著大步朝自己走來。
“王翦?”
見來人是王翦,羋啟先是一愣,隨即冷聲質問道:
“你安敢對我行兇?!”
對於羋啟的這一番質問,王翦卻是笑眯眯沒有說話,只走到羋啟身旁彎腰將那把秦劍撿了回來,重新配掛在自己的腰間。
等做完這些以後,王翦才是以一種戲謔語氣朝羋啟不急不緩道:
“昌平君莫怪,非是我對昌平君不敬,而是......”
“王命難違!”
伴隨著王翦的這一聲落下,公堂之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有兩隊甲士踏入了公堂,分別列隊站好。
在見到這一幕之後,加之王翦先前所言的話,在場所有人都是知道了接下來要來的人是誰。
在秦國能享有如此排場的,唯有嬴政這位秦王!
李青此時亦是面露笑容,轉而像看傻子一眼看了一眼羋華。
羋華這個夫人突然出宮,嬴政又豈會不知?
等明白了此間的事情,那嬴政又豈會不作出半點反應?
如今嬴政已來,不知這位夫人還是否豁得出去。
在兩隊甲士列隊完畢之後,王翦隨即用中氣十足的聲音在殿上朗聲喊道:
“王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