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已婚分房(1 / 1)
周行遠盯著她,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最後化作一抹勢在必得的暗芒。
“結。”他咬牙切齒地說,“你敢偷戶口本出來,我當然就敢帶你去領證。”
他湊近她,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
“不過我警告你,結了婚,這輩子就別想跑。”
做夢去吧。
阮菲珏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突然笑了。
眼角還掛著淚,笑得卻很甜。
“好。”她輕聲說。
第二日,阮菲珏躺在周行遠家客房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一夜沒怎麼閤眼。
昨晚哭完鬧完,人倒是被安頓下來了,可腦子一刻都沒停。
清晨七點,客房的門被敲響。
“起了嗎?”
阮菲珏從床上彈起來,胡亂抹了兩把臉,拉開門。
周行遠靠在門框上,穿了件灰色的短袖,頭髮沒打理,隨意地搭著。他上下掃了她一眼。
“眼睛腫成這樣,昨晚沒睡?”
“睡了。”她撒謊。
周行遠沒拆穿,轉身往客廳走。
“洗漱完出來,早飯做好了。”
餐桌上擺著兩碗白粥、幾碟小菜,還有一盤煎蛋。阮菲珏坐下來,拿起筷子,卻遲遲沒動。
“後悔了?”
周行遠端著杯子喝水,沒看她,語氣隨意得過了頭。
“沒有。”阮菲珏脫口而出。
頓了兩秒,又小聲補了一句:“就是……有點慌。”
“慌什麼?”
“萬一……”
“沒有萬一。”周行遠放下杯子,“吃飯。”
阮菲珏乖乖低頭扒粥。白粥熬得濃稠,火候剛好,她吃了兩口,胃裡暖起來,心裡那團亂麻卻沒有半點鬆動。
吃完早飯,周行遠收了碗筷。阮菲珏心裡冒出個古怪的念頭:這人當丈夫好像挺好用的。
然後她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趕緊掐斷。
“身份證帶了嗎?”
周行遠從玄關櫃裡拿出車鑰匙,回頭問她。
阮菲珏愣了一下:“帶了,在包裡。怎麼了?”
“領證。”
阮菲珏的心跳猛地加速。
“現在?”
“不然呢?等你反悔?”
“我沒有要反悔!”
“那走。”
“換衣服。”
一個小時後,周行遠拉開門,側身讓她先出去,一隻手自然地搭上她的後腰。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阮菲珏坐在副駕駛上,腿抖個不停。她把手壓在膝蓋上,沒壓住,又換了個姿勢,還是抖。
周行遠瞥了一眼。
“你要是再抖,我以為你要跳車。”
“我緊張。”
“緊張什麼?又不是上刑場。”
阮菲珏沒吭聲。上刑場大概也就這個心情了。
二十歲,瞞著爸媽,跟一個認識不到兩個月的男人去領結婚證。
擱在任何一部狗血電視劇裡,這都是開頭五分鐘就能寫出來的離譜操作。
可她偏偏就在做。
車停在民政局門口的時候,阮菲珏的手心全是汗。
周行遠先下了車,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門。
“下來。”
阮菲珏坐著沒動。
“周行遠。”
“嗯?”
“你是不是特高興?”
周行遠彎下腰,一隻手撐在車頂,另一隻手伸進來幫她解安全帶。
“你覺得呢。”
他的指節蹭過她的鎖骨,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阮菲珏臉一熱,趕緊推開他的手自己跳下車。
民政局裡人不多,工作日的上午,只有零星幾對在排隊。
阮菲珏填表的時候手抖得厲害,名字寫了兩遍才寫對。旁邊周行遠刷刷幾筆就填完了,站在一旁等她,胳膊抱在胸前。
“寫歪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表格。
“你別看!”阮菲珏下意識用手擋住。
“我看自己老婆寫的字怎麼了。”
這話說得不大不小,剛好讓前面排隊的一對中年夫婦回過頭來。那阿姨看了他倆一眼,笑著跟身邊的丈夫嘀咕了句什麼。
阮菲珏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拍照的時候更是一場災難。
攝影師讓他們靠近一點,阮菲珏僵得跟木板一樣。周行遠伸手攬住她的肩,她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
“放鬆。”他湊在她耳邊,氣息擦過她的耳垂。
放鬆?放鬆個鬼。
阮菲珏擠出一個笑,嘴角抽搐的幅度連攝影師都看不下去了。
“小姑娘,你笑得自然一點嘛。”
周行遠在她看不見的角度,捏了一下她的腰。
她被激得“嘶”了一聲,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快門聲響了。
整個流程走完,工作人員把兩本紅色的小本子遞過來的時候,阮菲珏的手是顫的。
她翻開那本薄薄的證書,看著上面並排貼著的兩張照片——她笑得有點傻,他倒是一臉淡定。
已婚。
配偶:周行遠。
這幾個字印在紙面上,黑白分明,板上釘釘。
阮菲珏拿著結婚證站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腦子裡嗡嗡的,整個人處於一種靈魂出竅的狀態。
她結婚了。
二十歲。
沒有婚禮,沒有賓客,沒有父母在場。
就這麼……領了。
“發什麼呆?”周行遠從她手裡抽走那本證,翻了一眼,摺好放進西裝內袋。
“你怎麼這麼淡定啊。”阮菲珏忍不住說。
“不淡定你想讓我怎樣?在這兒放鞭炮?”
“……你就不能表現得高興一點嗎?”
周行遠低頭看她,嘴角微扯。
“我高興。”
上了車,阮菲珏靠在座椅上,盯著車頂發呆。
“回去之後,你的東西我全換新的了。”周行遠啟動車子,“臥室用品、洗漱用品,都是按你的習慣準備的。你之前在我那用的那瓶洗髮水味道太沖,對你們女生頭皮不好,我換了另一個牌子。”
阮菲珏扭過頭看他。
他連她嫌洗髮水味道衝都記得啊。
“好,不過……”她咬了下嘴唇,斟酌著措辭,“我能不能……先不跟你睡一個房間?”
話一出口,車廂裡安靜了兩秒。
“行。”
周行遠答得乾脆,連多餘的停頓都沒有。
就這麼同意了?阮菲珏反倒有點被噎住。
她預想了好幾個版本的說辭——萬一他不高興怎麼辦,萬一他又強勢地要求怎麼辦,萬一他冷臉怎麼辦。結果人家一個“行”字,輕飄飄地就過了。
“你……你不生氣?”
“生什麼氣。”周行遠單手打方向盤,換了條車道,“你又沒說不跟我過日子。分房睡而已,又不是分居。”
阮菲珏張了張嘴,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人答應得也太爽快了。
按他的性格,不應該至少爭取一下嗎?或者擺個冷臉、說幾句軟硬兼施的話?
她越想越覺得蹊蹺。
“你是不是有什麼別的打算?”
“什麼打算?”
“就……你答應得太乾脆了,我怕你後面搞事。”
周行遠被她這話逗得輕哼了一聲。
“阮菲珏,你現在是合法的周太太了。我能對你怎麼著,你以為我很隨便嗎?”
阮菲珏瞪著他,滿臉通紅。已經沒話可說了。
這日子,可有得折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