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他替你死過一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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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然的工位在第二天就被清空,私人物品都被裝進紙箱,讓他自己帶走。

他站在事務所門口,手裡拎著那個紙箱,盯著旋轉門裡來來往往的人,指甲掐進了紙箱的瓦楞紙裡。

他本來就是靠關係進來的。

宋珮顏說,幫她一個忙,事成之後不光有錢,還能把他推薦到孟家旗下的公司,正式崗,有編制。

他信了。

現在錢花了一半,推薦沒了,工作也沒了,實習評價上寫著“嚴重違反職業操守”。

這就意味著以後沒人能幫得了他了。

他打了宋珮顏的電話,第一通沒人接,第二通直接被結束通話了。

第三通,接了。

“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宋珮顏的聲音冷冰冰的。

“我當初讓你小心點,你自己蠢被人抓了把柄,怪我?”

許然的手在發抖。

“你說過會幫我兜底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許然,你清醒一點,你自己乾的事自己擔著,別往我身上潑髒水。”

“宋珮顏!”

“你要是想魚死網破,隨便。”她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帶著一股寒意,“不過我提醒你,你手裡沒有任何跟我有關的證據。你就算是真鬧騰起來,你也未必有那麼多的錢跟我耗。”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許然站在原地,臉色灰敗得像一張揉皺的廢紙。

他把紙箱摔在地上。

裡面的東西散了一地,馬克杯碎成兩半。

他蹲下來,撿也不是,不撿也不是,就那麼蹲著,額頭抵在膝蓋上。

他恨阮菲珏。

如果不是她,他不會被開除。

如果不是她非要查什麼系統日誌,他現在應該安安穩穩地坐在工位上。

是她毀了他。

這個念頭像根毒刺一樣扎進腦子裡,越扎越深。

接下來三天,許然每天都去事務所附近蹲著。

他摸清了阮菲珏的下班時間。

六點到六點半之間,她會從側門出來,往東走兩條街,到周行遠的醫院門口等人。

路線固定,時間固定。

他租了一輛車。

那天下午,他坐在車裡,手心全是汗,方向盤被他攥得發滑。

他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

他只知道,他想讓她知道,毀掉別人的前途是要付出代價的。

六點十二分,阮菲珏從側門出來了。

她低著頭看手機,步子不快,揹著一個帆布包,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她沒有注意到路邊那輛車。

許然發動了引擎。

車子緩緩啟動,沿著路邊向前滑行。

阮菲珏走到路口,準備過馬路。

她抬頭看了一眼訊號燈,是綠燈。

她邁步走上了斑馬線。

引擎聲忽然變得刺耳,車子猛地加速,直直地衝著她撞過來。

阮菲珏聽到了那個聲音。

她轉過頭,看到一團黑色的鐵塊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她撲來,大腦一片空白。

她動不了。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側面撞上來。

不是車。

是人。

周行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一把將她推了出去。

阮菲珏被摔在地上,手肘磕在馬路牙子上,一陣劇痛。

她趴在地上,聽到了刺耳的剎車聲、金屬摩擦聲,還有什麼東西撞擊的悶響。

然後,是周圍人的尖叫。

她撐著地面爬起來,回頭。

周行遠倒在三米外的地上。

他的右臂撐著地面,半跪著,另一隻手按著自己的左腿。

車子歪停在花壇邊上,前保險槓撞凹了一塊。

“周行遠!”

阮菲珏連滾帶爬地衝過去,膝蓋磕在地上,疼得她直抽氣,但她什麼都顧不上了。

她撲到他身邊,手哆嗦得厲害,不知道該碰哪裡。

“你怎麼樣?你傷哪了?讓我看看!”

周行遠抬起頭,看著她滿臉的淚和滲血的手肘,皺了皺眉。

“叫那麼大聲幹嘛,我沒事。”

“你怎麼可能沒事!”阮菲珏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聲音都在抖。

“車撞到你了!我看到了!我明明看到了!”

周行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褲子蹭破了一塊,小腿外側有一道擦傷,滲著血,但骨頭沒事。

車擦過來的時候,他側身避了一下,沒有被正面撞到。

只是慣性太大,人摔出去了。

“皮外傷。”

他用那隻沒撐地的手,按住她的肩膀。

“別哭了。”

“你是傻子嗎!”阮菲珏抓著他的衣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為什麼要推我!你自己怎麼不躲!”

“你站在那不動,我不推你,誰推你?”

“那你也不能不躲……”

“我躲了。”周行遠看著她哭成一團的臉,聲音放輕了。

“只是沒完全躲開。”

阮菲珏說不出話了,眼淚糊了滿臉,鼻涕都快出來了。

她死死抓著他的袖子,像抓著什麼會消失的東西。

周行遠沒掙開,由著她抓。

遠處傳來警笛聲,有人已經報了警。

許然坐在駕駛座上,整個人癱著,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他沒跑。

不是不想跑,是嚇傻了。

他沒想過真的要撞死人。

他只是想嚇她。

可油門踩下去的那一瞬間,一切都失控了。

警察到的時候,許然被從車裡拖了出來,雙手被銬上的那一刻,他終於崩潰了。

“我沒想殺人……我真的沒想殺人……”

沒人聽他解釋。

阮菲珏堅持要先送周行遠去醫院。

周行遠說不用。

她第一次沒有聽他的話。

“你現在給我去醫院,不去我就叫救護車,讓整條街都知道周主任在馬路上賴著不肯看病。”

周行遠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和咬緊的牙關,忽然笑了一下。

“行。”

到了醫院,拍片、清創、包紮。

左小腿軟組織挫傷,沒有骨折,右手掌有幾處擦傷。

醫生說休息兩週就能恢復。

阮菲珏坐在病床邊,看著他手上纏著的紗布,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哭夠了沒有?”周行遠靠在床頭,語氣裡聽不出多少疼痛。

“還好是你沒事。”

“你也沒事啊。”

“我說的是你。”他看著她,眼神沉了一度。

“如果你出了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出了事,我自己能扛。”

阮菲珏咬著嘴唇,哭得更兇了。

“周行遠你是不是有病……”

他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有病也被你治好了。別哭了,醜。”

阮菲珏破涕為笑,又被自己的笑嗆到,咳了兩聲。

周行遠看著她又哭又笑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天晚上,陸澤接到了訊息。

是醫院那邊的人傳過來的,說周行遠因為車禍受了傷,具體情況不明。

他放下手裡的咖啡杯,沉默了幾秒。

車禍?

猶豫了很久,他給阮菲珏賬號打了一行字。

一一聽說出了點事,你還好嗎?

發出去之後,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他知道自己不該問。

但他還是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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