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我出門啦(1 / 1)
周行遠看著她露在外面的紅透了的耳尖,低低地笑了一聲。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比她以前過的每一天都好。
週三下午,阮菲珏翻手機的時候,看到了之前陸澤發來的那條訊息。
——聽說出了點事,你還好嗎?
她之前一直忙著照顧周行遠,完全已讀不回了。
現在看到了,覺得不回不好。
畢竟人家上次幫了她那麼大的忙。
比賽的時候,如果不是陸澤一個電話就把事情搞定,她那天真的就徹底完了。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學長,謝謝你關心,我沒事,都解決了。
訊息發出去之後,陸澤很快回了。
——那就好,我還擔心你。這週末有空嗎?想約你出來坐坐,有些事想當面跟你說。
阮菲珏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
有些事?什麼事?
她第一反應是拒絕。
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陸澤幫了她,這是事實。
如果她連見一面都不肯,顯得太過忘恩負義了。
她不是那種人。
也不想做那種人。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回了一條。
——好,學長你說時間地點。
陸澤發了一個咖啡廳的定位,約在週六下午三點。
阮菲珏存好地址,把手機放下。
心裡總覺得不太踏實。
她得跟周行遠說一聲。
但她不知道怎麼開口。
說實話吧,周行遠肯定不高興。
不說實話吧,上次撒謊的教訓還歷歷在目。
她糾結到週五晚上才開口。
“那個……明天下午我想出去一趟。”
周行遠靠在床頭看平板,聞言抬了下眼皮。
“去哪?”
“跟……跟一個同學見面,就喝杯咖啡,很快就回來。”
她說得含含糊糊,眼神飄忽,手指無意識地搓著睡衣的袖口。
“哪個同學?”
“就……那個幫我找甜品救場的學長,陸澤啊。他說有事想跟我說。”
她報完名字就後悔了。
因為周行遠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冷了半度。
“他約你的?”
“嗯……他之前幫了我挺大一個忙的,我要是不去的話……”
“不去怎麼了?”
“就……不太好吧。人家幫了我,我連見一面都不願意,這也說不過去。”
周行遠放下平板,目光落在她臉上。
阮菲珏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但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了。
“我就去一個小時,最多一個小時,喝完咖啡就回來。”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周行遠笑了。
那個笑容讓阮菲珏心裡咯噔了一下。
“好啊。”
“啊?”
“去吧。”他的語氣很隨意,甚至帶了點漫不經心,“正好明天我的團隊休假,整個白天都沒人在。”
他看著她,嘴角彎著,眼底卻沒什麼笑意。
“你記得早點回來照顧我就行。”
阮菲珏愣住了。
他答應了?
這麼爽快?
“真的嗎?”她小心翼翼地確認。
“我說的話什麼時候不算數過?”
阮菲珏心裡鬆了口氣,同時又覺得哪裡不對。
他答應得太乾脆了。
可她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只能歸結為自己多想了。
“那我明天三點出門,五點之前肯定到家。”
“嗯。”
周行遠重新拿起平板,翻了一頁。
阮菲珏看了他一眼,默默回房。
週六下午,阮菲珏背上包出了門。
顧總那邊給她放假了半個月,她感覺特別輕鬆。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客廳。
周行遠坐在沙發上,腿擱在腳凳上,正拿著遙控器換臺。
“我走了啊。”
“嗯,早點回來。”
他連頭都沒抬。
阮菲珏心裡有點虛,但還是走了。
咖啡廳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裡,文藝範兒十足。
阮菲珏到的時候,陸澤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面前擺著兩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鐵。
“拿鐵是你的,記得你喝不慣太苦的。”
“謝謝學長。”阮菲珏坐下,雙手捧著杯子暖手。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近況。
阮菲珏說了實習的事,略去了許然和車禍的部分。
陸澤也說了自己律所那邊的情況,各自都忙。
聊著聊著,陸澤忽然沉默了。
他盯著杯子裡的咖啡看了幾秒,像是在措辭。
“菲珏,我今天約你出來,其實是有件事想跟你說。”
阮菲珏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說。”
“你跟那個周行遠,你們兩個人在一塊,終究不太好。”
阮菲珏愣了一下。
“學長,你說的是……”
陸澤抬起頭看她,眼神很認真,“你們的事情我都知道,只是他的圈子和他的背景跟你相差太多了,我不覺得你們會很好。”
“你在他身邊,的確很容易被人盯上。”
阮菲珏的嘴唇動了動。
“你以前的生活,除了夢潔那樣的人為難你之外,一直都過得很平靜,可現在你不覺得這些問題都是別人刻意為之的嗎?”
阮菲珏的心沉了下去。
“我也不想看到你出事。”陸澤的語氣很輕,“你已經被捲進去了一次,下次呢?下次還能這麼幸運嗎?”
阮菲珏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杯子。
她心裡有小小的感慨。
陸澤說的這些話,她不是沒想過。
她知道周行遠的身份意味著什麼,也知道自己站在他身邊,註定要承受更多的目光和惡意。
可是……
“學長,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她抬起頭,看著他。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但是那些風險,他替我擋過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他替我死過一次。”
陸澤的表情變了。
“什麼意思?”
阮菲珏沒有解釋,只是笑了笑。
“學長,有些事我沒法跟你細說。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是不知道危險。”
“可如果因為怕危險就放棄一個人,那我以前逃了那麼多次,到底在逃什麼?”
陸澤沉默了。
他看著她,眼底的情緒複雜得讓人看不透。
咖啡涼了,兩個人誰也沒喝。
兩個人後面聊了一些,但大多數我都是沉默。
最後,阮菲珏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四點十五分。
“學長,我得走了。”
“好。”
陸澤站起來,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