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離譜(1 / 1)
“但是你替我擋了那輛車。”
“你差一點就……”
她說不下去了,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哭得更兇。
“我想跟你在一起。”
她的聲音很小,悶在他衣服裡,含含糊糊的。
“不是因為你幫了我,不是因為你有錢,不是因為你能保護我。”
“是因為……我想跟你在一起。”
病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周行遠的手緩緩落下來,放在她的後腦勺上。
“你確定?”
“確定。”
“不是因為今天嚇著了,也不是因為覺得欠了我什麼,才這麼說的?”
他的聲音很低,甚至帶著慎重。
喜歡這種東西,很淺顯,他其實挺想讓阮菲珏說愛的,但她口口聲聲都是喜歡,其實只是把他放在了可以被接納但是不是必須的一個位置。
喜歡也會變成不喜歡,但愛情也會變質不愛,其實沒什麼好糾結的,橫豎她自己接受就是好的。
他有時候也覺得自己要分太多了,有點犯賤。人心慾壑難填。
一開始為了不讓自己有落差感,反覆強調自己也真的對她感興趣喜歡,該有的東西不會少,哪怕後面不喜歡了也會給她足夠一輩子的財富安穩。
結果後面,倒是越陷越深,最後是爬不出來了。
今天要不是提前過來找她,恐怕對方會死,那個時候他什麼也想不清楚,只想先推開她。
他還記得自己曾經的想法,還做不到為她去死,今天不就做到了嗎?
雖然他也不覺得有多偉大,但這也意味著他的想法已經改變了。
這個女人對他而言,已經重若千鈞。
阮菲珏不知道他內心想法,只是剛剛思索完問題,隨後抬起頭看他。
眼淚還掛在臉上,鼻尖紅得像被人捏過。
“你以為我是那種人嗎?”
“我怕你是。”周行遠看著她,認真地說,“你要隨心走。覺得想跟我在一起就在一起,覺得不想就不想。不要因為感激我做了什麼,就覺得自己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這不是我希望的。”
阮菲珏咬著嘴唇,用力地搖了搖頭。
“不是感激。”
“那是什麼?”
“我說不清楚。”她低下頭,手指絞著他病號服的衣角,“可能是……你對我越好,我就越想對你好。你讓我覺得我也可以是一個……值得被喜歡的人。”
“這種感覺,以前沒人給過我。”
周行遠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手,把她臉上殘留的淚痕擦乾淨。
“行。”
沒有山盟海誓,沒有感天動地的臺詞。
呃,可能還是電視劇看多了,以前人家確定心意都會這樣海誓山盟,可他也說,海誓山盟甜言蜜語,都是男人哄小姑娘,真喜歡是用行動,誰沒事缺那幾句天天掛嘴巴的‘吉祥話’。
阮菲珏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
“你能不能先鬆開我?”他忽然說。
“怎麼了?”
“你壓到我腿了。”
阮菲珏低頭一看,自己的膝蓋正好頂在他受傷的那條腿上。
她“啊”了一聲,連忙彈開。
“對不起對不起!疼不疼?”
周行遠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嘴角終於彎了起來。
“不疼。”
“騙人。”
“嗯,有點疼。”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他伸手把她拉回來,讓她坐在床邊,而不是趴在他身上。
“行了,別鬧了。”
“你才鬧。”阮菲珏小聲嘀咕。
阮菲珏低頭看著自己被他握住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手指骨節分明,右手纏著紗布,但力道依然很穩。
她想,她可能真的開始喜歡這個人了。
手機在口袋裡又震了一下。
她沒有去看。
不管是誰發的,現在都不重要。
阮菲珏這幾天過得特別充實。
不上班的日子,她就窩在周行遠家裡,把自己變成了一個二十四小時在崗的私人護工。
其實也不需要她怎麼照顧。
周行遠家裡本來就有保姆和家政團隊,從一日三餐到日常起居,安排得妥妥當當,根本用不著她插手。
但她偏要插手。
早上幫他擠牙膏,被他說幼稚。
中午盯著他吃藥,被他說煩人。
晚上非要檢查他腿上的傷口換藥,被他一把按住手。
“你是學設計的,不是學醫的,別亂碰。”
“我看過影片教程了!”
“看影片就會了?那我這幾年醫學院白讀了。”
阮菲珏不服氣,嘴巴嘟起來,但手還是縮了回去。
周行遠看著她,嘴角勾了一下。
“過來坐。”
“不坐,你先把藥吃了。”
“吃了。”
“我沒看到你吃。”
“你剛才去廚房熱牛奶的時候我吃的。”
“……騙人。”
周行遠伸手,從茶几上拿起空了的藥板遞給她看。
阮菲珏盯著那張空藥板,確認了一下,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在他旁邊坐下。
“你管得越來越寬了。”
他語氣淡淡的,但阮菲珏聽得出來,他不討厭。
甚至有點享受。
受傷這件事,兩個人默契地沒有告訴其他人。
周行遠的意思是沒必要鬧得人盡皆知。
“傷不重,說出去反而一堆人來問,煩。”
阮菲珏也同意。
許然那邊已經進入訴訟階段了。
周行遠的律師團隊介入得很快,故意傷害加危險駕駛,證據確鑿,沒什麼好辯的。
按律師的話說,這個人這輩子算是毀了。
阮菲珏偶爾會想起那天的場景。
車衝過來的那一瞬間,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到現在都忘不了那種感覺。
所以她現在特別黏他。
以前是他主動靠近她,現在反過來了。
她挨著他坐,手指悄悄勾著他的衣角。
兩個人一起看電視的時候,她會自然地把頭靠在他肩上。
有一次他在沙發上看檔案,她路過的時候彎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親完自己先愣了,然後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周行遠抬起頭看她,慢慢合上檔案。
“再來一次。”
“不要!”
“那我來。”
他一把把她拉下來,吻落在她鼻尖上,很輕。
阮菲珏被他拉得整個人歪倒在沙發上,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周行遠你能不能正經點……”
“誰先不正經的?”
她說不過他,把臉埋進靠枕裡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