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叫媽媽(1 / 1)
“我比行遠小兩歲,認識他的時候跟你差不多大。”
她說完這句話,拉開門走了。
阮菲珏關上門,在玄關站了一會兒。
她聽懂了。
這是在告訴她,我認識他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
她走回客廳,周行遠正喝著那半碗湯,一口一口的。
“她什麼意思?”她在他對面坐下。
“什麼什麼意思?”
“她走的時候跟我說,她認識你的時候跟我差不多大。”
“那又怎麼了。”
“那她是不是喜歡你?”
周行遠放下碗,擦了擦嘴。
“你問我?”
“那我問誰?”
“你問她去。”
“周行遠。”
他聽到她叫全名了,抬眼看她。
阮菲珏的臉繃著,看得出來是真的不高興了。
“你跟我說實話,她是不是一直都喜歡你?”
周行遠沉默了兩秒。
“可能吧。”
“可能?”
“她有沒有跟我說過,我不知道。但她做的事,我不是看不出來。”
“那你為什麼不跟她劃清楚?”
“我覺得沒必要。”
“你又來這套。”阮菲珏的聲音提高了一點,“什麼都沒必要,你跟她沒必要劃清楚,你跟她說自己單身也沒必要解釋,她三天兩頭往這跑也沒必要攔。周行遠,到底什麼才有必要?”
周行遠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你說得對。”
阮菲珏噎住了。
她本來準備了一大堆話要跟他吵,沒想到他直接認了。
“下次她再來,我會跟她說清楚。”他站起身,把碗端到廚房去。
其實已經說清楚了,只是對方不聽罷了。
阮菲珏坐在沙發上,心裡那口氣還沒完全順過來。
但她知道,他說會做的事,就一定會做。
她看著他走路還一瘸一拐的背影,到底還是心軟了。
“你別端了,腿還沒好呢,我來。”
她跑過去把碗從他手裡接過來,推他回沙發坐著。
周行遠看著她那副剛兇完又心疼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她這個人就是這樣,嘴巴厲害了兩分鐘,轉頭就又開始給人端茶倒水。
可正是這樣的她,讓人越來越放不下。
周硯洲和蘇清鳶是週四下午到的。
事先沒打招呼,直接過來了。阮菲珏正在廚房給周行遠熱牛奶,聽到門鈴響,擦了擦手去開門。
門一開,她整個人愣在原地。
蘇清鳶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米色的羊絨大衣,臉上的表情介於擔憂和惱怒之間。
周硯洲站在她身後,沉默寡言,目光往屋裡掃了一眼。
“阿姨,叔叔……”
蘇清鳶沒理她的招呼,直接跨進門,換鞋的同時就問:“人呢?”
“在書房。”
蘇清鳶快步往書房走,阮菲珏趕緊跟上去。
周行遠正坐在書桌前處理檔案,聽到腳步聲抬頭,看見他媽站在門口,表情沉了一下。
“誰告訴你們的?”
“你猜。”蘇清鳶走過去,目光直接落在他腿上纏著的紗布上,眉頭擰得死緊。“周行遠,你受傷了不跟家裡說一聲?”
“不嚴重,說了也是白讓你們跑一趟。”
“不嚴重?”蘇清鳶彎下腰看他的腿,聲音裡帶了點顫,“車禍啊,你跟我說不嚴重?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跟你爸怎麼辦?”
周硯洲站在門口沒動,只是看了兒子一眼。
周行遠靠在椅背上,語氣緩了些:“真沒事,皮外傷,醫生說兩週就好了。”
蘇清鳶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阮菲珏。
“菲珏,這幾天都是你在照顧他?”
“嗯。”阮菲珏點頭,有些拘謹。
蘇清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發現小姑娘瘦了一圈,眼底有隱隱的青色,一看就是沒怎麼休息好。
“你自己不是還在上班嗎?”
“老闆給我批了假。”
“那也不能耗在這裡啊,你一個小姑娘,自己的事業剛起步,整天圍著他轉像什麼話?”蘇清鳶擰著眉看向周行遠,“你也是,受了傷不知道請個護工?非得讓人家姑娘伺候你?”
周行遠沒接話。
阮菲珏趕緊說:“阿姨,不是他讓我的,是我自己要留下來的。他一個人我不放心。”
蘇清鳶看著她那副認真又緊張的樣子,心裡一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你這孩子就是心太軟。”
周硯洲這時才開口,聲音低沉簡短:“坐下說吧。”
幾個人到了客廳。阮菲珏倒了茶端過來,又去廚房把剛熱好的牛奶拿出來,放在周行遠手邊。
蘇清鳶全看在眼裡。
“菲珏。”
“嗯?”
“你跟行遠現在到底什麼關係?”
她也不該問這個話題的,主要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能感覺到她對周行遠不是很感興趣的那種。
現在哪怕在他身邊照顧,但終究還是讓人難免有些懷疑。
阮菲珏端茶的手一抖,差點把杯子扣在茶几上。
她下意識看向周行遠。
周行遠端著牛奶喝了一口,語氣慢悠悠,“她是我老婆,我們領證了。”
蘇清鳶的眼睛瞪得溜圓,反觀周硯洲倒是沉得住氣,沒什麼表情。
“什麼時候的事?”周硯洲問。
“有一段時間了。”
“你……”蘇清鳶終於回過神來,指著兒子,手都在抖,“周行遠你結婚了不跟家裡說?你眼裡還有沒有我們?”
“說了你們不又要操辦酒席、排場面、請一堆不認識的人來?她不喜歡那些,我也覺得沒必要。”
“你!”蘇清鳶氣得胸口起伏,轉頭看向阮菲珏,“菲珏,他什麼時候跟你領的證?你們是不是被他逼的?”
阮菲珏的臉已經紅透了,連耳根都是燙的,低著頭攪著手指。
“沒有……是我自願的。”
她不敢說自己偷戶口本也要結婚的事情。
蘇清鳶愣了一下。
然後她忽然笑了。
從氣到笑就那麼一瞬間的事,把阮菲珏嚇了一跳。
“好啊,好啊。”蘇清鳶拉住阮菲珏的手,眼眶居然有點紅,“我這個兒子,認識這麼多年,我以為他要打一輩子光棍了。”
“媽。”周行遠皺眉。
“你閉嘴,我跟我兒媳婦說話。”
蘇清鳶握著阮菲珏的手,上上下下仔細端詳她。
“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好,小姑娘又乖又漂亮。現在聽說你們領了證,我這心啊,總算是放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