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太刻意了吧(1 / 1)
她轉頭看向周硯洲,眼神裡帶著催促。
周硯洲清了清嗓子。
“領了就領了。不過酒席的事,後面還是要補的。”
“叔叔,我……”
“不急,等行遠腿好了再說。”周硯洲的語氣透著一股不容反駁的沉穩。
蘇清鳶又開始絮叨起來,說什麼領了證就是一家人了,以後有什麼事別客氣,該花錢花錢,該添東西添東西。話說著說著,就拐到了一個阮菲珏最害怕的話題上。
“對了,你們領了證多久了?那什麼時候要孩子啊?”
阮菲珏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
“阿姨!這個……還早吧。”
“早什麼早,你們都是合法夫妻了,早點生一個我好抱孫子。”
“媽。”周行遠終於受不了了,語氣沉了下來,“她還在上學。”
蘇清鳶癟了癟嘴,到底沒再追著問。
走之前,蘇清鳶把阮菲珏拉到一邊,塞了一張卡給她。
“拿著。”
“阿姨這我不能收。”
“給你你就拿著,這是當媽的給兒媳婦的見面禮,嫌少了你說,我再加。”
阮菲珏看著手裡的卡,鼻子又開始發酸。
蘇清鳶拍了拍她的肩膀,壓低聲音。
“行遠這個人,嘴笨心硬,但對認定的人,掏心掏肺。你既然嫁給了他,就好好過日子,有什麼委屈跟我說,我替你收拾他。”
阮菲珏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趕緊低頭擦。
“謝謝阿姨。”
“叫媽。”
“……媽。”
蘇清鳶笑了,眼角都是滿足的褶子。
送走父母之後,阮菲珏關上門,靠在玄關的牆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周行遠拄著沙發扶手站起來,慢悠悠走過來。
“哭什麼?”
“沒哭。”
“眼睛都紅了。”
“你媽對我太好了。”阮菲珏吸了吸鼻子,“我有點不習慣。”
周行遠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頂。
“她本來就喜歡你,現在知道你是她兒媳婦了,只會更喜歡。”
阮菲珏低下頭,心裡暖得像被太陽曬過一樣。
接下來幾天,周行遠的腿好得差不多了。
他開始頻繁地出入醫院,雖然不上手術檯,但各種會診、諮詢、術前評估排得滿滿當當。
阮菲珏嘴上沒說什麼,每天早上起來給他備好早餐,把藥放在餐桌上,然後目送他出門。
有一天晚上,周行遠回來得很晚。
阮菲珏窩在沙發上等他,手裡抱著平板,螢幕上是招聘網站的頁面。
周行遠換好鞋走過來,瞥了一眼她的螢幕。
“在看什麼?”
“實習。”阮菲珏劃了劃頁面,“顧總說假期快結束了,讓我考慮是繼續回去還是另做打算。”
周行遠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把她的平板合上了。
“別回那家了。”
阮菲珏抬頭看他。
“那個地方出過那種事,就算許然走了,你也未必能待得住,沒必要把自己塞進不合適的地方硬撐著。”
阮菲珏沉默了一會兒。
“也對,如果當初我聽你的,不自己去找工作,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沒事。我認識一個人,開了一家獨立設計工作室,規模不大但在圈子裡口碑很好。正好缺一個實習設計助理,跟你專業對口。”
“那你不是還說要讓我自己來嗎?”
“是說過讓你自己來,僅僅是希望你學著面對問題。不是讓你往死路上走。”周行遠看著她,“該借力的時候就借力,這不叫靠人,叫聰明。”
阮菲珏垂下眼,手指在膝蓋上畫了兩個圈。
“我考慮一下。”
“考慮什麼?”
“考慮一下怎麼跟你說謝謝不顯得太客氣。”
周行遠嗤了一聲。
“跟我說謝謝?你是我老婆,不是外人。”
阮菲珏咬了咬嘴唇,最終點了頭。
“好,我去。”
第二天下午,阮菲珏就收到了那家工作室的面試邀請。
她重新整理了作品集,又把簡歷更新了一遍,揹著包出了門。
面試結束後,已經是六點,她站在工作室門口,把實習材料遞交完畢。
手機震了一下,是周行遠發來的訊息。
【怎麼樣?】
她低頭打字,嘴角彎了起來。
【下週一入職。】
【嗯。晚上想吃什麼?】
阮菲珏看著螢幕上那句再普通不過的話,心裡覺得踏實極了。
【都可以。】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迎著風往家走。
周行遠的腿徹底好利索那天,阮菲珏懸了快一個月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
她看著他把腿上最後一層薄薄的紗布揭掉,露出平整光滑的皮膚,只有一小塊顏色稍深的印記,證明著那場驚心動魄的意外曾經發生過。
“好了。”周行遠活動了一下腳踝,動作流暢,看不出半點不便,“以後你不用再天天盯著我吃藥了。”
阮菲珏鬆了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那真的是太好了,你不知道你這人有多難伺候。”
這一個月,兩個人的關係像是坐上了火箭,突飛猛進。
從前是周行遠強勢地拉著她往前走,現在是她心甘情願地跟在他身邊,甚至會主動去親近他。
她喜歡窩在沙發上,把頭枕在他腿上看電影;喜歡在他處理檔案的時候,從背後悄悄抱住他;也喜歡在他回家的第一時間,踮起腳尖給他一個親吻。
周行遠愛極了她這副黏人的樣子,恨不得把她二十四小時拴在身邊。
她今天要去工作,臨出門前,周行遠叫住了她。
他從臥室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開啟,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款式簡潔卻不失精緻的鑽戒。
“戴上。”
阮菲珏愣了一下:“上班戴這個……是不是不太好?”
之前就說過不喜歡戒指,主要是太貴了,怕到時候丟了。
“有什麼不好?”周行遠把戒指拿出來,不容分說地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去了新地方,跟同事自我介紹的時候,記得說清楚。”
“說什麼?”
“說你結婚了,是有夫之婦。”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
阮菲珏看著手指上那圈小小的光芒,臉上有點發燙:“是不是有點太……太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