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吵架(1 / 1)
他低下頭,薄唇幾乎貼上她的鼻尖,聲音沙啞又狠戾。
“阮菲珏,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是誰的妻子?我告訴你,沒有我點頭,你連這個家門都出不去。搬出去?你想都別想!”
阮菲珏被他困在方寸之間,呼吸都被他身上的冷氣掠奪。
但她這次沒有低頭,而是咬著牙反問:“怎麼著,周行遠?你要控制我的事業嗎?你是不是打算連我出門工作的權利都要剝奪?”
周行遠被她這句話直接氣笑了。
他看著她那張倔強又戒備的臉,眼底閃過一絲嘲弄和無奈。
“誰要控制你的事業了?”他直起身,拉開了一點距離,但目光依然死死鎖著她,“你要去出差,要去工作,我周行遠絕不攔你。但如果你存著借這次出差跟我分居、甚至分開的不好心思……”
他伸手,微涼的指腹輕輕摩挲過她的臉頰,語氣輕柔卻讓人毛骨悚然。
“那我當然不會答應。你大可以試試,看你搬出去之後,我有沒有本事讓你第二天就乖乖自己走回來。”
阮菲珏渾身一僵,她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以周家的權勢和他周行遠的手段,如果他真的要對付她,她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但她也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
他不會攔她的事業。
“好,這可是你說的。”
阮菲珏一把推開他的手,轉身走到地毯上,乾脆利落地把行李箱的拉鍊拉上,然後一把拎了起來。
“我也只是去出差,沒有別的心思。至於搬出去的事,等我回來我們再談。我去住酒店。”
她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
路過他身邊時,周行遠這回卻沒有阻止。
他當然可以強行把她扣下,把她鎖在臥室裡,讓她哪裡也去不了。
但是,他很清楚,如果他今天真的因為這個把她關起來,她那雙看著他的眼睛裡,就再也不會有喜歡,只會剩下恐懼和恨意。
阮菲珏拖著行李箱走進了電梯。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她靠在冰涼的轎廂壁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她知道自己贏了這一局。
雖然贏得有些驚險,但她終於從那個令人窒息的懷抱裡,搶回了一點點屬於自己的主動權。至於出差回來後要面對的狂風暴雨,那就等回來再說吧。
至少現在,她自由了。
高鐵在軌道上平穩飛馳,窗外的風景迅速倒退。
帶她的設計師李姐遞過來一瓶水,看了一眼她一直盯著手機發呆的側臉,笑了笑:“怎麼了?從上車就心不在焉的,跟家裡那位吵架了?”
阮菲珏上班都帶著戒指,對外都是已婚身份,這是人盡皆知的。
阮菲珏接過水,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塑膠瓶的標籤,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算……算是吧。”
“因為什麼?”李姐是個過來人,語氣溫和,“看你這滿臉寫著委屈的樣子,他欺負你了?”
“也不是欺負。”阮菲珏不知道該怎麼準確描述那種令人窒息的掌控感,只能挑揀著說,“就是覺得他太霸道了,什麼事都要管,什麼都要按他的意思來。我就是想搬出去住一段時間,保持一點距離,他就發了很大的火。”
李姐聽完,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阮菲珏有點窘迫。
“我笑你啊,還是太年輕。”李姐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慢條斯理地說,“你既然沒準備好應對兩個人毫無保留的親密,當初就不該動結婚的念頭。領了證的合法夫妻,你跟人家說要搬出去保持距離,換了哪個男人能受得了?更何況聽你平時的描述,你家那位可不是什麼脾氣溫和的軟柿子。”
阮菲珏咬了咬嘴唇,小聲反駁:“當時也是一時衝動才結的婚嘛……而且,我只是想要一點自己的空間,又不是要跟他離婚。”
李姐搖了搖頭,看著她:“感情這種事,哪有那麼多理智可言。不過你也別太鑽牛角尖,既然出來了,就好好工作,權當給彼此放個假。”
阮菲珏應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
其實她心裡也清楚,衝動結的婚,後果總要自己擔。
她想要的空間,周行遠這次給得極其徹底。
出差的整整一週裡,她的手機安靜得像壞掉了一樣。沒有電話,沒有資訊。
前兩天,阮菲珏還覺得鬆了一口氣,覺得終於不用面對他那種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可到了第三天、第四天,那種詭異的安靜開始讓她覺得心裡發毛。
每次工作間隙,她都會下意識地看一眼手機,螢幕乾乾淨淨。
她甚至有些賭氣地想,不聯絡就不聯絡,反正這也是她自己求來的。
可真到了出差結束那天,拖著行李箱站在家門口的時候,阮菲珏的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快了起來。
她竟然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推開這扇門,心裡隱隱有些不舒服。
深吸了一口氣,她按下指紋。
門開了。
周行遠居然巧合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檔案。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淡淡地在她臉上掃過:“回來了。”
阮菲珏僵在玄關,手緊緊攥著行李箱的拉桿,指節都泛了白。
一直以來,都是他強勢地靠近,她習慣性地退縮。
現在角色忽然互換,他退回了安全線外,她卻覺得渾身都不對勁。
“嗯……”
然後她立刻上樓。
接下來的兩天,家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周行遠不再強求她一起吃飯,不再過問她幾點下班,甚至晚上睡覺時,他也只是背對著她,留給她一個冷硬的脊背。
這種冷暴力讓阮菲珏覺得委屈極了。
她不是不喜歡他啊。她只是覺得兩個人應該保持一點點距離,僅此而已。
如果他因為這個就要選擇徹底遠離她,那她心裡真的很難受。
可是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呢?是她自己非要鬧著要空間的。
週五下班的時候,阮菲珏磨蹭著不想回家。她站在公司樓下,給林曉打了個電話。
“曉曉,你在哪?”
“在家啊,怎麼了?”
“我不想回家,我去找你行不行?”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