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木屋中的發現(1 / 1)
木盒出現的瞬間,許陽嚇得立馬起身,左右顧望,伏在門上探清四周並無動靜後,立即將門窗緊閉。
而後他低下身子輕拍木盒邊緣一角,喀喇一聲,不知塵封多久的木盒,今日始見光明。
一道光華照在許陽臉上,瞧著木盒中盛放之物,他瞳孔瞬間放大,駭道:
“靈石!”
木盒之中氤氳的光華一閃而逝,裡面赫然存放著一堆靈石。
許陽細細數來,一共二十三枚,這還是他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到靈石。
他們日日在礦上採挖的只是含有一絲靈氣的靈原石,那是礦上產出的大頭,與此物相比卻是雲泥之別。
“此等天然靈石無需再進行提煉,每一次產出都標誌著靈礦生機不絕,礦脈豐富。”
“據說這麼一枚靈石便足夠胎息期修士一整年的靈氣採納……只怕那肥婆所有家當加一起,也不過十枚靈石頂天了。而木盒內竟然放著整整二十三枚靈石!”
這半年他曾在礦區看到過五六起挖出靈石的事件,無一不引起轟動,連仙師都會親自前來鑑定。
“那些人無一不被賞錢十吊,加上自身積蓄,早早攢夠命錢,紛紛與宗內換回命契,贖得自由之身,從此脫離苦海。”
許陽猶記得每次發現靈石,礦上一眾勞奴那豔羨又妒恨的目光。
“這麼珍貴的東西怎麼會被藏在茅屋之中?是誰藏下的……”許陽腦海中對靈石狂熱的震驚緩緩消散,心中浮上對木盒蹊蹺來歷的驚疑。
“茅屋建在山谷最底部,以往住在這裡面的無一不是難以壓制體內煞氣、隨時有性命之憂的礦奴。
其中大半要麼被煞氣折磨死,要麼還不上欠債被煉了血肉,就算有人恢復,卻也依舊在礦上勞作。”
“會是他們中的一位……”許陽眸中精光閃過。“不對,若是他們,只怕早就將靈石轉移去其他地方了,怎會還留在此處。”
“而且這木盒上所布幻陣,連宗內修士都不能察覺,那肥婆日日巡查也沒發現異樣,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許陽撫過一枚枚靈石,忽然目光一凝,仔細盯著赭黑色木盒邊緣,他拿手一扣,竟彈出一個夾層。
裡面只有一本泛黃的冊子。
“六嶽拳經…這是……武夫秘籍!”許陽雙目一縮,匆匆往下翻去。
“乾陽上人著,乾陽…這名字好生熟悉……”忽地他眉頭緊鎖,想起老礦奴口中的乾陽魔亂。
“三年前曾有人假扮礦奴潛伏在靈礦中,他搶走了這處靈礦的大半靈脈,仙宗暴動展開追殺,引得礦中死傷無數,後來他們便稱之為乾陽魔亂。”
“乾陽上人…莫非就是引動乾陽魔亂的魔頭?”許陽悚然而驚。
“據說他奪了靈脈後全身而退,引來仙宗派人追殺,至今下落不明。”
“傳言中他可是江河境武夫……”
武夫四重,煉體、煉氣、煉魄、煉神。煉體境,以銅皮為入門、鐵骨小成、蟒筋大成,對應著修士胎息九層。之後才是武夫煉氣,稱作江河境,那便有了力敵練氣期修士的實力。
許陽匆匆翻閱一遍拳譜,在其後還附著一本曜日胎息養竅法,乃是仙門胎息法。
“可惜我身無靈竅,不能納儲靈氣。不過這本武夫秘籍,卻可修煉一二……”
武夫修行並不講究什麼天生靈竅,只要能得到武夫秘籍,人人皆可修煉,雖然上限在於根骨,但肯下死功夫煉體,也能小有所得。
許陽在房中踱步思索,此雖是大機緣,他卻並未沉溺於過度的歡喜之中。
“什麼功法秘籍、修行煉體,那都是後話,危局近在眼前,能依傍的只有這些靈石。”
此時許陽冷靜下來後已有了一道計策。
當然,他不會傻乎乎地藉此以【心筆】為畫,摹刻命錢出來。
“葛慶早已知道我拿不出半枚錢,之所以還沒煉了我,只因有命契不得違。若是我而今再掏出一吊命錢來,只怕會引來莫大的懷疑。”
他倏而腳步一頓,雙眼中精芒閃過。
“轉機當在靈礦中……”
天色漸暗,轉眼便是礦奴下山之際。
許陽輕輕合上木盒,將其放入地磚之中,以相同手法重新關上陣法。
“藏在這裡才是最安全的。”
他體內煞氣被玲瓏心壓制,如今身體稍有恢復,默默將木桶中豬食狀的糊糊吃完,繼續躺在床上思考應對的細節。
窗外雲雨初霽,忽有一縷月光穿透薄霧,灑在谷間。
月華流轉,四合俱靜。
閉目沉思的許陽倏然起身,悄聲取出木盒。
他自其中拿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靈石,又從地上摸到那枚他自殘所用的瓷片。
許陽深吸一口氣,目光歸於平靜,確定近旁幾間茅屋中並無其他動靜後,這才緩緩行至床前,捲起鋪陳,在嘴中咬緊。
他一把拉開衣襟,露出早已恢復肉色的胸口,眉頭皺緊,拿起碎瓷片,一下刺入他自殘留下的傷痕上。
那坨發黑的胸口肌肉中,猶有煞氣殘留,還不曾被玲瓏心上的光華徹底消弭,剛剛癒合的傷口卻再次迸出血液。
許陽疼得冷汗直冒,牙關緊咬,發出一聲聲悶哼,但手底下毫不猶豫,用力一拉,劃開一道一指長、寸許深的口子。
許陽身子顫抖,呼吸之間拉扯著傷痕使他疼得齜牙咧嘴,一手緊握著靈石,深吸一口氣,緩緩按入其中。
靈石一經按下,立刻有煞氣將其包裹,疼得許陽連連顫動,卻在此時,玲瓏心上一縷光華透出,也沁在靈石表面,靈石上所有的異樣都被壓制下來。
此舉成功後,許陽更是不敢懈怠半刻,立即以針線將傷口縫上,而後又以粗布包紮妥當。
他查探一番,自覺就算露出傷口也無人能看到其中藏匿的靈石,這才將懸著的心放下。
“多虧了玲瓏心,那異樣光華籠罩後徹底隔絕了查探。”
許陽長呼一口氣。
“明日我去靈礦中,悄悄取出靈石,就說是我在礦洞深處拾到的,到時候得了賞賜,便足夠償清欠債了……”
在守備森嚴的蒼溪靈礦,這是唯一的自救之法。
他腦海內猶有原身所有的記憶,那些被賣作奴隸的不甘、憤怒,都如親身經歷一般。
每每想起,他的雙目便久久凝滯在一處,思慮重重。
窗外林鴞啼鳴,月光灑在茅屋上,如冷霜白露,偶有一縷滲入屋內,在發黴的房間中散開,驅走幾分黑暗,安撫著一切不安的情緒。
許陽收拾乾淨地上的血跡,明睜雙眼,就這麼度過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