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修為大進（1 / 1）
從地底靈脈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許陽與鐵樹一前一後鑽出礦道，蒼溪谷中霧氣如紗，將遠近山巒籠得朦朧。
礦奴們正排著長隊從各窟下山，人人揹著滿簍的靈原石，夕陽照著發紅的脊背，這些礦奴表情各異，七絕俱生。
許陽先去了一趟谷底木屋。
他仔仔細細以【洞幽】查探了每一寸角落，地板、樑柱、窗欞，連同當年他自殘時濺落血跡的那塊地面都一一掃過。
然而除了那一方已被他取走的木盒，乾陽上人再未在此地留下任何東西。
一番搜查並無所獲，許陽長身而起。倒也不覺失望，此番深入地底，得到了驚鵲劍與靈脈真髓。
並且還尋到了一位實力強大的盟友，雖然她還在等自己幫她解開封印，但總歸有了對抗禦風子的希望。
他讓鐵樹繼續在谷中盯著各方動向，自己則趁著暮色，悄然返回了護衛山洞府。
洞府之中，許陽盤膝坐定。
他從懷中取出那隻玉瓶，瓶中盛放著葉江月自靈脈中斬下的真髓。
靈脈真髓在瓶中微微晃動，通體溫潤如玉，單是拔開瓶塞，便有一股濃郁到近乎液態的精純靈氣撲面而來，只嗅一口，便覺渾身毛孔舒張，氣血都活絡了三分。
“那葉江月說，此物每日服下一滴，不出月餘便能煉體大成。”
許陽凝視著瓶中那團瓊漿般的液體，心中暗忖。
他此時淬體不過小成鐵骨境，胎息修為也才堪堪穩固在六層。放在這蒼溪谷中，對上尋常護衛長已有自保之力，但若要對上御風子師兄弟三人，這點修為連塞牙縫都不夠。
六個月。
大陣徹底落成還有六個月。
他必須在六個月之內，擁有足以對付練氣修士的實力。
一念及此，許陽不再猶豫。
他以指尖沾起一滴靈脈真髓，送入口中。
轟！
真髓入喉的瞬間，一股磅礴到近乎暴烈的靈氣在他體內炸開！那不是靈石中那種溫吞平和的靈氣，而是被靈脈壓了不知多少年的原始靈力，狂野、霸道，像一頭急於撕碎獵物的荒獸，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
許陽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
他死死咬牙，運轉曜日胎息養竅法，丹田中那孔靈竅瘋狂旋轉，將肆虐的靈氣一股股吸納、鎮壓、淬鍊。與此同時，他拉開拳架，六嶽拳經的拳意在體內鼓盪翻湧。
太嶽橫絕！
他的雙臂如兩道山嶺橫亙，拳意巍峨如山嶽傾倒，將那些狂暴的靈氣一寸寸碾碎，壓入周身骨骼、血肉、經脈之中。
一遍。
兩遍。
十遍。
洞府中無日月，許陽只覺得自己像是一塊被反覆鍛打的精鐵。
靈脈真髓化作大錘，六嶽拳經化作鐵砧，將他周身上下每一寸骨骼都砸得錚然作響，又將新的力量灌注其中。
他體內傳出連綿不絕的玄鐵相激之聲，周身骨骼宛若金玉，揮拳之間已有蛟蟒伏淵之勢。
一拳轟出，拳風竟將洞府石壁打出一道深約三尺的凹坑。
而此時他再服下真髓，那股最初的暴烈感已然不復存在。靈脈真髓入體，便如春雨潤物，無聲無息地滋養著他的每一寸血肉。
這便是淬體境大成——蟒筋境的前兆！
許陽卻不曾懈怠。
白日，他以靈脈真髓淬鍊肉身，演練六嶽拳經。
拳經中曾言，六嶽拳經第一式“太嶽橫絕”練到極致，可硬撼練氣修士一擊而不傷。許陽雖有驚鵲劍在手，卻終究是外物。他深知，在這危機四伏的蒼溪谷中，唯有自身的拳意與體魄，才是最靠得住的依仗。
夜晚，他則運轉曜日胎息養竅法，將白日淬體時積蓄在體內的殘餘靈氣一一煉化，化為自身修為。
他的胎息境界在靈脈真髓與谷中濃郁靈氣的雙重滋養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節節攀升。
胎息七層。
胎息八層。
兩個月後的一天夜裡，許陽盤膝而坐，體內九竅貫通，靈氣暢行無阻。
下丹田腹中靈竅、中丹田膻中竅、上丹田百會竅，再加上尾閭、玉枕、夾脊三關，陰竅海底、陽竅靈臺、中宮泥丸竅——九竅齊開，經脈通達。
胎息九層，大成！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如電，周身氣息淵渟嶽峙。
淬體大成，胎息九層。
靈武雙修，俱臻圓滿！
然而就在此刻，許陽內視丹田，眉頭卻微微皺起。
那孔由【心筆】所畫的靈竅，此刻雖然仍在瘋狂吞噬著靈氣，卻隱隱傳來一絲極細微的顫動。
像是汪洋中的一葉扁舟，看似平穩，船底卻已有了裂紋。
許陽沉吟片刻，旋即釋然。
“當初那下下之法便寫得清楚，以靈石摹刻靈竅，一載而潰。而我又因以大道生滅作為觀想，使得靈竅修煉速度百倍同儕，但卻因此損了根基，只有半載的命數，而且不得練氣。”
“如今修煉至胎息九層，雖然才過去三個月，但靈竅的承載能力已然到了極限……”
他這般想著，心中倒也並未太過在意。
畢竟按照當初的預期，這道靈竅尚能支撐幾個月。而谷中大陣只剩三個月便要落成，到那時，要麼他已助葉江月脫困，斬殺了御風子，瞭解了靈礦中的罪孽。要麼萬事皆休，他則身死道消。
這靈竅他日崩毀，化作精純能量反哺給了他的玲瓏心竅，就算能再生出什麼神妙來，那也不是他能瞧見的了。
平復好內心，許陽將注意力轉向右手食指。
他心念微動，指骨之中一點寒芒閃過，驚鵲劍化作一柄三尺青鋒，靜靜懸浮在他掌心。
兩個月來，他每日在淬體修行之餘，都會按照葉江月所傳的法門祭煉這柄飛劍。
雖然他不是七劍宗弟子，無法發揮驚鵲劍真正的威力，但這畢竟是實打實的靈胚。
許陽並指向前一點。
噌——
驚鵲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激射而出。
那劍光快得只餘一道殘影，在洞府中盤桓一圈，劍身上的寒霜之氣將石壁都凍出一層薄薄的冰晶。
隨即劍光一斂，重新鑽入他的指骨之中，彷彿倦鳥歸巢。
“這驚鵲劍威力驚人，練氣初期的修士一旦被刺中，也要重傷。”許陽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周身骨骼錚然作響，經脈如蛟蟒潛伏，隨手一拳揮出，拳風便將丈許外的石桌震得嗡嗡作響。
“以我如今的實力，靈武雙修俱至大成，再加上驚鵲劍……便是對上練氣初期的修士，也未必不能戰而勝之。”
他望向洞府之外，目光穿過層層山壁，落在谷口那座護衛山巔。
“倒是時候去紅坊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