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逼她入虎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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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府。

王淑珍正在佛堂唸經,聽嬤嬤火急火燎稟報說大小姐突然回了府,還以為國公府出了什麼塌天大禍,手裡的佛珠往案上一撂,撩起裙襬就往前廳趕。

“母親!”

許清月一見到母親,滿腔委屈湧了上來,哭著撲進了她懷中,“國公府那老東西逼著我給夫君納妾,就連婆母也點了頭,女兒這回是真真兒的沒法子了!”

見閨女哭成這樣,王淑珍心裡一咯噔,等聽清了話,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女兒嫁進國公府三年,肚子遲遲沒動靜,這是實打實的短處。

即便她這個當孃的心裡再氣,真鬧上門去,也站不住半分理。

況且這世道,但凡有些頭臉的大戶人家,哪個公子哥兒不是三妻四妾地抬進來?

更何況女婿是國公府的二公子,身份更是尊貴。

王淑珍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勸道:“好閨女,事到如今哭也沒用,納妾便納妾吧,你爹後院裡不也一群鶯鶯燕燕的杵著?”

許清月哭聲一頓,淚眼婆娑地抬起頭。

“可——”

“聽孃的話。”王淑珍拿帕子給她擦淚,繼續叮囑,“不過這妾室必須得是你牢牢抓在手裡的!得挑個知根知底又好拿捏的,不然將來那蹄子生了兒子,再討了二公子歡心,這府裡哪兒還有你的位置?”

許清月抽噎著,眼淚卻漸漸止住了,“女兒就是怕這個,所以才急急忙忙趕回來。”

王淑珍一聽這話裡有話,眉頭挑了挑:“怎麼?你心裡有人選了?”

“嗯。”許清月點點頭,壓低聲音,“我想在咱們府裡挑個人過去。”

“咱們府裡?”王淑珍愣了一下,“後院裡倒是有幾個庶女,可那些都是養在小娘身邊的,上不得檯面,二公子那是什麼眼力見兒,能看得上她們?”

許清月咬了咬唇,眼底閃過一絲暗色:“母親,您忘了表妹了?”

“表妹?”王淑珍一愣,想了好一會兒,才恍惚從記憶角落裡扒拉出一個人影來,“你說的是……江映昭?”

許清月點頭。

王淑珍這才徹底想起來那號人。

那丫頭是許家在鄉下的窮親戚,七拐八彎才攀上的一點兒表親。

五年前,江家遭了流匪,一大家子死的死、散的散,就剩她一個孤女。

為求活路,她也不知從哪兒翻出一封泛黃的信物,千里迢迢找上許府,跪在門前哭著喊著求收留。

那會兒鬧出的陣仗不小,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閒人。

老爺為了博個心善憐貧的好名聲,才捏著鼻子把她收了進來。

從入府那天起,江映昭就跟個影子似的,悄無聲息地住進了許府最偏僻的西北角小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見不著她出來晃悠幾回,逢年過節都不露面,就跟這府裡沒這個人似的。

日子久了,連王淑珍都快忘了,府裡還養著這麼一張吃飯的嘴。

“她?”王淑珍皺起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那丫頭……我上回見她都是一兩年前的事了,長得倒是還算周正,可到底是沒見過世面,大字怕也認不了幾個,送去女婿跟前,能入得了他眼?”

“母親,她越是沒見過世面,就越順從聽話,換個人精似的,往後指不定生出什麼么蛾子來。”

“再說……”許清月頓了頓,眼底的光暗了暗,“我相信夫君對我的情意,納她入府不過是借肚子生個種,等孩子落了地,我就一碗毒湯送她下九泉,和爹孃團聚!”

王淑珍聽著,眼神漸漸亮了起來,“甚好,那便聽你的,她養在咱們府裡十多年,吃咱們的,喝咱們的,如今也該派上點用場了。”

西北角的偏院,積雪埋了半截臺階。

母女倆踩著雪過來時,遠遠就看見一個人影正拿著掃帚,不緊不慢地在院子裡掃雪。

那身影纖細,動作輕盈,一下一下,掃得極認真。

許清月走近幾步,終於等看清了那張臉,她腳步突然一頓,嫉妒的牙都快咬碎了。

這女人,竟然比先前見到時出落得更美了!

明明身上只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素裙,外頭罩著個連下人都不稀罕穿的破舊短襖,可偏偏那張臉跟出水的芙蓉似的,美的晃眼。

妖精!

許清月在心底狠狠罵了一句,可罵完了,那口氣又不得不往下嚥。

也唯有這樣的美貌,才能堵住老東西那張嘴,也能讓婆母挑不出半個不字。

王淑珍顯然也沒料到這丫頭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長成了這狐媚容貌。

幸好月兒要將她帶去國公府為妾,要是繼續留在許家,今後還不知道招惹出多少禍事來。

她定了定心神,與女兒一同走進了院內。

江映昭聽動靜,抬起眼眸,目光在母女二人身上輕輕掃過,隨即垂下眼睫,恭順地福身行了一禮。

“拜見夫人,大小姐。”

“哼,”許清月冷哼一聲,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倒還挺識禮數。”

一想到將來這女人與自己共事一夫,她心裡就跟有把火在燒似的,根本擠不出半分好臉色,“今日前來,是有一樁喜事要告訴你。”

江映昭抬起眼,神情茫然:“喜事?”

“是。”許清月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施捨的傲慢,“今夜你且收拾準備準備,明日隨我入國公府,一同侍奉二公子。”

她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江映昭該跪下來磕頭謝恩才是。

江映昭靜靜地聽她說完,眸光微動,隨即輕聲問:“大小姐的意思是……讓我入國公府為妾麼?”

這話分明只是確認,可落在許清月耳朵裡,卻跟挑釁似的。

“不當妾,難不成你還想跟我一般當主母麼?!”許清月尖聲呵斥,臉都變了色,“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窮得沒活路的鄉下腌臢貨,能讓你去國公府,已經是你天大的造化了,還敢不識好歹?!”

她的反應實在太激烈,聲音迴盪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活像一隻被踩到了尾巴的灰毛老鼠,反倒有幾分可笑。

王淑珍在旁邊看得直皺眉,伸手一把將女兒扯到身後,隨即對著江映昭扯出一個笑。

“映昭啊,月兒這丫頭打小說話就直,你莫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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