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下藥?假意喝下全吐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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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月慢悠悠地將那支玉釵插進發髻,端詳了半晌,這才從鏡中掃了江映昭一眼。

“風寒可好些了?”

江映昭掩著唇,又輕輕咳了一聲,聲音帶著幾分虛弱。

“多謝少夫人關心,已經好多了。”

許清月輕哼一聲,總算開了金口。

“起來吧。”

“明日夫君便回府了,你這副病懨懨的樣子,別把病氣過了夫君。”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圓房的事,等我再做安排吧。”

江映昭溫順地應下。

“是,一切都聽少夫人的。”

她這副聽話的模樣,總算讓許清月心裡舒坦了些。

許清月揚聲喚道:“翠萍,把藥端來。”

很快,翠萍便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走了進來。

江映昭聞著那味道,比昨日那碗還要刺鼻。

許清月正冷冷地盯著她,那眼神像是在說,你敢不喝試試。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江映昭沒有猶豫,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見她喝完,許清月才滿意地擺了擺手,像是打發一隻礙眼的蒼蠅。

“下去吧。”

江映昭前腳剛走,翠萍後腳便湊到許清月身邊,殷勤地替她揉著肩。

“還是少夫人有法子,瞧江氏那病懨懨的樣子,怕是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了。”

許清月從鏡中看著自己,冷哼一聲。

“賞她的藥,看來是有些用處。”

她拿起梳子上的一縷碎髮,隨手捻去。

“晚些時候,再送一碗過去。”

“告訴她,明日不必來請安了,夫君回府的日子,我不想瞧見她那副浪蹄子的模樣,汙了我的眼。”

翠萍立刻應下,“是,奴婢這就去吩咐廚房。”

她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那江氏出身小門小戶,想來也沒什麼見識,怕是根本沒察覺出藥裡頭加了些寒涼的東西。”

話音剛落,許清月凌厲的眼神便掃了過來。

翠萍心頭一跳,當即“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掌了自己一個嘴巴。

“奴婢失言,奴婢該死!”

許清月沒再苛責,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有些話,爛在肚子裡就好,說出來,便是禍患。

“院子裡的事,都料理妥當了?”

“明日,定要讓夫君住得舒心,只安心陪著我。”

翠萍連忙磕頭。

“少夫人放心,一切都已備好,絕不會出半分差池。”

江映昭出了永芳院,拐過一處假山,忽然扶著牆根,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俯下身,做出嘔吐的模樣,將方才喝下的湯藥吐了大半在雪地裡。

黑色的藥汁混著汙穢,很快便被新雪覆蓋。

芬兒嚇了一跳,趕忙上前為她拍背順氣。

“姑娘,您沒事吧?”

江映昭擺了擺手,用帕子沾了沾唇角,面色蒼白,聲音卻很平穩。

“無妨。”

她看著那片被弄髒的雪地,輕聲道:“只是可惜了少夫人賞的藥,若是讓她知道,定會生氣的。”

芬兒扶著她的胳膊,低聲回道:“姑娘方才已經喝下了,想來少夫人不會再問起的。”

江映昭抬眼,滿意地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帶著她回了清和苑。

這丫頭,總算學聰明瞭。

用過午飯,屋裡的炭盆漸漸熄了。

芬兒起身,要去取昨日換來的麩炭。

江映昭卻攔住了她。

“這點麩炭來之不易,省著些,晚上再用吧。”

她指了指牆角另一個袋子。

“先用少夫人前幾日賞的那些。”

芬兒聞言,只當是江映昭心疼那點好炭,沒多想便應下了。

她將那些黑乎乎的木炭添進盆裡,點燃後,沒一會兒,屋子裡便瀰漫開一股嗆人的濃煙。

煙氣刺鼻,燻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江映昭卻像是沒聞到似的,只拿了本書,靠在窗邊慢慢翻看著。

窗戶開了一道縫,冷風灌進來,吹得她偶爾咳嗽一兩聲。

她的目光卻時不時地,瞥向緊閉的院門。

不多時,院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穿著體面,神色嚴肅的嬤嬤站在門口,被滿屋的濃煙嗆得皺起了眉。

正是大夫人柳芝蘭身邊的常嬤嬤。

芬兒連忙迎上前,“嬤嬤怎麼來了?”

常嬤嬤一腳踏進門,便被那股濃煙嗆得連連咳嗽起來,她揮著手扇了扇眼前的煙氣,眉頭緊鎖。

“這屋裡頭是怎麼回事?好大的煙!”

江映昭放下手中的書卷,緩緩起身,聲音裡帶著幾分歉意。

“是妾身不小心,方才打翻了茶盞,將炭火澆溼了些。”

“想來過一陣子,煙氣便能散了。”

常嬤嬤是什麼人,在府裡見過的陰私手段比旁人吃過的鹽還多。

這煙嗆得人眼淚直流,哪裡是溼炭能有的動靜。

她幾步上前,往那炭盆裡掃了一眼,臉色瞬間就變了。

盆裡燒著的,竟是府中廚房裡燒火做飯才用的下等木炭。

這種炭雜質多,煙氣又大又毒,平日裡是斷斷不能在主子屋裡用的。

這江姑娘是二公子房裡的新妾,若是被這煙氣燻壞了身子,夫人和老夫人問責下來,誰擔待得起?

常嬤嬤當即沉下臉,以為是芬兒這丫頭當差躲懶,尋了這些次等貨來糊弄主子。

她凌厲的目光掃向芬兒,語氣裡滿是斥責。

“你是怎麼伺候主子的?竟拿這種東西給姑娘用!”

“還不趕緊把這炭盆挪出去,換些好炭來!”

芬兒被她訓得一愣,正要辯解,江映昭卻先一步開了口。

她上前一步,輕輕攔住了常嬤嬤,柔聲道:“嬤嬤息怒,不關芬兒的事。”

“這些炭,都是少夫人特意著人送來的。”

“想來是少夫人怕妾身冷著,妾身心裡感激還來不及,怎能辜負了少夫人的一番心意,嗆些也不妨事的。”

這話一出,常嬤嬤立刻就明白了。

原來是永芳院那位在磋磨人。

這種後宅的手段,她見得多了,只是沒想到,許清月竟連這點體面都不顧了。

這江姑娘倒是聰明,三言兩語,既沒告狀,又把事情的原委說得清清楚楚。

常嬤嬤心裡有了數,便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免得摻和進主子們的爭鬥裡。

江映昭像是渾然不覺屋裡的暗流湧動,只溫順地笑了笑,轉開了話頭。

“不知嬤嬤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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