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借花獻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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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昭正琢磨著,常嬤嬤已經快步從裡頭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客氣的疏離。

“江姑娘,不巧,夫人今日身子有些不爽利,正要歇下,今日的請安便免了。”

“夫人還讓老奴轉告姑娘,二公子明日便回府了,讓姑娘好生養著身子,仔細準備著。”

江映昭恭順地應下。

“是,妾身知道了,有勞嬤嬤。”

她正要轉身離開,院中忽然傳來“哐當”一聲脆響,伴隨著小丫鬟的驚呼。

只見一個年紀不大的丫鬟失手打翻了牆角的一盆花,上好的君子蘭摔在地上,花盆碎裂,泥土撒了一地。

常嬤嬤臉色驟變,幾步衝了過去,壓低了聲音訓斥。

“你這沒眼的賤蹄子!這可是夫人特意為國公爺尋來的,仔細你的皮!”

那小丫鬟嚇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常嬤嬤氣得嘴唇哆嗦,顯然也犯了難。

這花是斷然沒救了,可國公爺今兒中午便要過來,這麼點時間,讓她上哪去尋這上好的君子蘭?

江映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款步上前,聲音柔得像一縷春風。

“嬤嬤息怒。”

常嬤嬤回頭,見是她,面色稍霽,但仍舊難看。

江映昭的目光從破碎的花盆移開,落在那幾株開得正豔的紅梅上。

“妾身瞧著,這枝頭的梅花開得正好。”

“尋個白瓷瓶插上幾枝,再溫上一壺熱酒,擺在暖閣裡,想必也很有意趣。”

常嬤嬤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

她是府裡的老人,見慣了捧高踩低,也見慣了明哲保身。

今日國公爺要來凌香閣用飯,夫人正在裡頭精心打扮,滿心期待,若讓她知道這盆君子蘭被打爛了,必定要遷怒於下人。

這江姑娘,竟是在為她想法子解圍。

只是,這折梅插瓶的法子,也不知是否可行。

江映昭看出了她的猶豫,便笑著遞了個臺階。

“妾身見識淺陋,胡亂出的主意,嬤嬤還是先問過夫人的意思吧。”

“時候不早,妾身還要去給少夫人請安,便不久留了。”

常嬤嬤回過神,對她的恭敬裡多了幾分真心。

“姑娘慢走。”

她看著江映昭帶著丫鬟遠去,思量片刻,轉身進了屋。

暖閣內,薰香嫋嫋。

柳芝蘭正坐在妝臺前,比對著一支赤金點翠的鳳釵,眉眼間帶著幾分期待。

聽完常嬤嬤的回話,她眉頭倏地擰起,捏著鳳釵的手一緊,臉上那點笑意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國公爺好不容易來我這兒一次,你們就是這麼辦事的?”

他已經許久沒在凌香閣留宿了。

為了今日,她從衣裳首飾到菜式薰香,樣樣都親自過問,不敢有絲毫差池,偏偏出了這種岔子。

常嬤嬤垂首立在一旁,默默承受著主母的怒火,不敢辯解。

過了片刻,她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國公爺素來喜愛院中的梅花,奴婢想著,不如折些插在瓶中,或能添些雅趣。”

柳芝蘭挑了挑眉,目光越過窗格,落在了外面那幾株開得正盛的紅梅上。

這幾株梅花,還是她當年為了討好國公爺,特意尋人移栽過來的。

頭兩年,他來時,還會饒有興致地與她一同賞玩。

可如今,怕是也看膩了。

不過,換個法子,折下來插瓶,擺在暖閣裡,倒是有幾分新鮮感。

柳芝蘭擺了擺手,示意她去辦。

“去吧,著人仔細些,莫折壞了好的枝條。”

常嬤嬤立刻應下,心裡那塊大石總算落了地。

她順勢又補了一句。

“說來,這還是方才江姑娘提的法子。”

“若是國公爺見了歡喜,也算是她的福氣。”

她得把關係撇清了。

萬一國公爺不喜歡,夫人的火氣也有了去處,怪不到她頭上。

柳芝蘭正要拿起另一支珠花的手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是她?”

許清月塞過來的那個妾室,不是說是個沒什麼根基的鄉下丫頭麼。

沒想到,倒還有幾分玲瓏心思。

從凌香閣出來,江映昭便帶著芬兒徑直往永芳院去了。

還未走近,便瞧見院門口幾個丫鬟婆子進進出出,忙得腳不沾地,想來是在為明日沈瑾回府做準備。

翠萍正站在院中指揮,瞧見江映昭,臉上立刻露出幾分不耐。

她幾步迎上來,語氣算不上客氣。

“怎麼才來請安?少夫人可等了好一陣了。”

江映昭神色不變,溫順地回話。

“先去給老夫人和夫人請了安,因著不熟府裡的路,這才耽擱了些時辰。”

翠萍撇了撇嘴,顯然不信這套說辭。

只是她正忙著差事,也懶得與江映昭多費口舌。

“行了,進去吧。”

她說著,又將目光轉向芬兒,頤指氣使地吩咐。

“你還杵在這做什麼?去幫忙把那邊的迴廊擦了!”

芬兒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這兩日自己前前後後地巴結著永芳院這邊,卻連半分好處也沒撈著,倒被指使得團團轉。

見她站著不動,翠萍眉頭一皺,聲音也揚高了幾分。

“叫你呢,還不快去!”

江映昭適時地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翠萍聽見。

“我昨日風寒未愈,這會兒頭還有些暈,芬兒得跟著服侍,不然一會兒若是在少夫人面前失了儀,就不好了。”

芬兒立刻會意,連忙上前一步,扶住了江映昭的胳膊。

“是啊,我們姑娘說的正是。”

翠萍以為芬兒想躲懶,聽江映昭這麼一說,倒不好再強硬。

畢竟是主子,她一個丫鬟,明面上總不能拂了江映昭的面子。

她只好悻悻地作罷,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芬兒暗暗鬆了口氣,心裡對翠萍的厭惡又多了幾分。

都是做奴婢的,這翠萍竟比江姑娘還有架子。

進了屋,一股暖香撲面而來。

許清月正坐在妝臺前,手裡拿著一隻素雅的玉釵,對著銅鏡左右比量著,臉上是掩不住的歡喜。

許久未見心上人,想來是盼著他早些回來呢。

江映昭輕咳了兩聲,上前斂衽行禮。

“妾身給少夫人請安。”

鏡中那張含笑的臉,在看見江映昭的瞬間,笑容一下子垮了下來。

心頭的喜悅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澆得一乾二淨。

這張臉,時時刻刻提醒著她所受的屈辱,提醒著老夫人和婆母是如何強行將人塞進了她的房裡。

許清月不吭聲,只冷著臉,繼續擺弄著手裡的髮釵。

江映昭也不敢擅自起身,只能屈著膝,彎著腰,靜靜地等著。

屋子裡靜得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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