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撬掉敵人眼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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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兒這一去,直到天色擦黑才回來。

她手裡提著個半舊的布袋,裡頭裝著些黑乎乎的炭塊,臉上帶著幾分邀功的喜色。

“姑娘,您瞧,奴婢弄到炭了。”

她將袋子開啟,獻寶似的遞到江映昭面前。

“這是麩炭,雖比不得銀骨炭,但燒起來沒什麼煙,比咱們屋裡那些嗆人的黑炭好多了。”

江映昭捻起一塊看了看,確實是好一些。

她放下炭,目光落在芬兒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尖上,狀似無意地問。

“這炭,你是如何弄來的?”

芬兒的眼神閃躲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低著頭回話。

“奴婢……奴婢去求了採買房的王婆子,花了些銀子,才讓她勻了這麼些出來。”

“你用的什麼說辭?”

芬兒猶豫了片刻,才小聲道:“奴婢只說,這銀子是奴婢在許府時攢下的,想孝敬孝敬婆子,求她行個方便。”

江映昭心中瞭然。

許清月剋扣清和苑的炭火,採買房的人自然知道。

芬兒應該是拿自己是許府家生子做由頭,讓那些人知道,她是許清月的人,想要開個小灶。

倒是有幾分小聰明。

芬兒見她久不說話,心裡越發忐忑,生怕哪句話說錯了,又惹了這位主子不快。

江映昭卻沒再追問,只淡淡地點了點頭。

“辛苦了。”

芬兒頓時鬆了口氣,連忙道:“不辛苦,都是奴婢該做的。”

她手腳麻利地將新換來的麩炭在盆裡碼好,又拿了火摺子點上。

很快,屋子裡便升起一股暖意,驅散了些許寒氣。

芬兒忙前忙後,又是替她灌了湯婆子,又是將床上的被褥重新鋪整了一遍,殷勤得不像話。

忙活了好一陣,她才扶著江映昭躺下,細心地掖好被角。

“姑娘,夜深了,您安寢吧。”

江映昭“嗯”了一聲,在她轉身要走時,忽然又開了口。

“明日一早,記得叫我起身,要去給老夫人請安。”

芬兒的腳步一頓,臉上露出幾分遲疑。

“可是姑娘,您的病還沒好利索,萬一過了病氣給老夫人,恐怕……”

江映昭沒說話,只掀起眼皮,靜靜地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不冷不厲,卻讓芬兒心裡猛地一咯噔,後半句話盡數堵在了喉嚨裡。

她立刻改了口,恭順地低下頭。

“是,奴婢知道了,一切都聽姑娘的。”

江映昭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重新合上了眼。

“下去吧。”

芬兒不敢再多言,吹熄了房裡的燭火,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黑暗中,江映昭緩緩睜開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芬兒雖是許清月的人,但經此一事,這顆釘子,也算是被她撬動了。

往後,芬兒再向許清月回話,必然不敢事事都說實話。

一個會撒謊的眼線,留著,才更有用處。

天還未亮透,芬兒便輕手輕腳地進了屋。

她服侍著江映昭起身梳妝,手腳比往日更加麻利恭順。

江映昭揀了件半舊的素色外袍換上,樣式低調,瞧著並不起眼。

今日要去見的是國公府的老封君,後宅真正的掌權人,行差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她如今的身份,低調溫順才是最好的護身符。

二人一路無話,穿過抄手遊廊,往老夫人的壽安堂去。

晨間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芬兒縮了縮脖子。

入府時見過的孫嬤嬤恰好掀起門簾,從裡頭出來,瞧見她們,腳下一頓。

江映昭連忙上前,恭順地福了福身。

“孫嬤嬤。”

“妾身江氏,特來給老夫人請安。”

孫嬤嬤淡淡地打量了她一眼,並未吭聲。

江映昭也不在意,只柔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

“妾身昨日偶感風寒,少夫人心疼,特意賞了藥下來。”

“眼下雖已好了許多,但終究是病過一場,怕身上還帶著病氣,不敢進去叨擾老夫人。”

“想著就在門口給老夫人請個安,還請嬤嬤代為轉達。”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孫嬤嬤在壽安堂伺候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一聽便知其意。

這江姑娘,倒是個懂分寸、知進退的。

她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些。

“姑娘有這份孝心,已是難得,老奴會代為轉達的。”

“外頭天冷,姑娘身子又弱,還是早些回吧。”

江映昭又行了一禮,姿態謙恭。

“多謝嬤嬤,那妾身便先告退了。”

說罷,她便帶著芬兒,轉身離去,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孫嬤嬤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眼裡的審視淡了些許。

不爭不搶,識禮知趣,比那些一門心思往上爬的,瞧著順眼多了。

她轉身進了暖閣,將方才的事仔仔細細回稟了老夫人。

離開了壽安堂,江映昭並未直接回清和苑。

“去凌香閣。”

芬兒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那是大夫人柳芝蘭的住處。

從壽安堂到凌香閣,需得穿過半個花園,江映昭走得不快,目光卻沒閒著。

她將沿途的亭臺樓閣,假山迴廊,都一一記在心裡。

這國公府,便是她往後要掙扎求生的地方,多一分了解,便多一分勝算。

凌香閣的院子裡,幾個小丫鬟正在灑掃。

院中幾株紅梅開得正盛,映著白雪,煞是好看。

一個穿著體面的嬤嬤正站在廊下,指揮著丫鬟們做事。

江映昭上前幾步,溫聲開口。

“這位嬤嬤,妾身江氏,前來給夫人請安。”

看這身打扮和眉眼間的精明,應當就是劉嬤嬤提過的大夫人身邊的常嬤嬤了。

常嬤嬤聞聲轉過頭,一雙眼睛在她身上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

“江姑娘請稍候,老奴這便進去通傳。”

她掀開厚重的棉簾,走了進去。

江映昭靜靜立在院中,目光落在那些開得極盛的梅花上。

滿院風雅,倒是與這國公府的富貴有些不同。

這位國公夫人柳芝蘭,要麼是位真正喜好風雅的清高之人,要麼,便是用這些風雅之物,來留住國公爺的心。

聽劉嬤嬤說,國公爺除了柳芝蘭這位正妻,另有兩房妾室,都育有庶子,想來是個風流多情的。

看來,是第二種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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