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不會多看她一眼(1 / 1)

加入書籤

夜色漸濃,清和苑裡水汽氤氳。

芬兒伺候江映昭沐浴,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獻寶似的遞上。

“姑娘,這是奴婢討來的安息香料,上好的東西,永芳院那邊也常用。用這個薰衣,二公子保管一見您就忘不了!”

江映昭指尖沾了水,在桶沿上漫不經心地畫著圈,聲音聽不出喜怒。

“劉嬤嬤的話,你忘了?二公子不喜薰香。”

芬兒臉上一僵,捏著錦囊滿是不捨。

江映昭輕笑一聲:“你若喜歡,便自己留著用,只是,倘若二公子不喜這味道,又恰好在你身上聞見了……到那時,別怪我沒提醒你。”

芬兒打了個哆嗦,手裡的錦囊頓時成了燙手山芋。

她連忙將東西藏起,陪笑道:“是奴婢想岔了,這就去處理掉。”

沐浴過後,江映昭換了件月白色的素面長裙,通身不見半點紋樣,只用一根木簪鬆鬆挽了個髻。

許清月今夜定然花團錦簇,她偏要反其道而行。

夜色沉沉,芬兒急得坐立難安:“姑娘,二公子怎麼還不來?要不奴婢去問問?”

江映昭卻很鎮定,靠在軟榻上閒適地翻著書。

她篤定,許清月留不住沈瑾。

老夫人鐵了心要他們今晚圓房,許清月若不想落下善妒的名聲,最後必然要將沈瑾推過來。

而他來得越晚,神思越疲憊,便越方便她遮掩自己早已不是完璧之身的事實。

見芬兒還在踱步,江映昭眼皮都未抬。

“閒得慌,就去把院子掃了。”

芬兒頓時安靜下來。

與此同時,永芳院裡,晚膳才剛擺上。

許清月親自為沈瑾佈菜,眉梢眼角都帶著滿足的甜蜜。

“夫君,嚐嚐這個,這是妾身親自下廚為你做的。”

沈瑾心裡一片柔軟,剛要執筷,院外便傳來通傳聲。

“二公子,少夫人,壽安堂的孫嬤嬤來了。”

許清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孫嬤嬤一進門,便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直入正題。

“老夫人說了,二公子一路舟車勞頓,也該早些歇息。清和苑那邊都已備妥了,還請二公子今晚就過去。”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看向許清月。

“老夫人還說,少夫人最是賢惠,定會為國公府的香火著想,讓老人家早日抱上曾孫。”

許清月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還是強忍著委屈,恭順地應下:“孫媳曉得了。”

沈瑾“啪”地將筷子拍在桌上,臉色陰沉:“我對那個新妾沒興趣!子嗣一事,不勞祖母費心。”

孫嬤嬤臉上不見波瀾,只不卑不亢地回道:“新妾是少夫人親自挑選的,想來應是合二公子心意的。老奴話已帶到,就不多擾了。”

說完,她極有眼色地行禮退了出去,半點機會都沒給沈瑾留。

許清月知道,今晚這一遭是躲不過了。

若強留沈瑾,明日“善妒”的名聲便會傳遍全府。

她強壓下心頭酸楚,佯裝懂事地柔聲寬慰。

“夫君莫動怒,祖母也是為了國公府。”

沈瑾見她受了委屈還為旁人著想,更是心疼,反手握住她的手,沉聲道:“你放心,我斷不會多看那女人一眼。”

許清月心中一暖,臉上卻依舊識大體。

“可看在祖母的面上,夫君還是去走一趟吧,哪怕只是坐坐就回,也全了祖母的顏面。”

沈瑾聽她如此說,滿腔火氣只能盡數歸到江映昭身上。

他閉了閉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這頓飯再也吃不下去,兩人皆沒了胃口,草草擱了碗。

許清月起身,替他換上一件絳紫色的錦袍,柔聲開口。

“夫君,關於新妾的事,妾身有些話想同你說。”

沈瑾微微側頭,沒有接話。

許清月的手指在他的衣帶上繫了個結,動作輕柔而仔細。

“她是妾身的遠房表妹,姓江,閨名映昭。”

“前年南邊發洪水,一家子都沒了,就剩她一個人輾轉進了京,求到許家門上,想討個庇護。”

她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憐惜。

“說起來,也是個可憐人。”

沈瑾沒什麼表情,由著她替自己整理衣襟。

許清月的手穩穩當當地替他理好了領口,話鋒不動聲色地轉了過去。

“妾身當初替夫君挑選妾室的時候,其實並沒有想到表妹身上。”

“是表妹自己主動來的,說想進府伺候夫君。”

她抬起頭,一雙杏眼裡盈著溫婉與無奈。

“妾身想著她身世可憐,孤苦無依,便應允了。”

“若是表妹有什麼做得不周到的地方,還請夫君寬恕一二。”

這番話落在沈瑾耳中,字字句句拼湊出一個再清晰不過的形象——貪圖富貴,攀附權貴,心機深沉。

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不想著本本分分嫁個人家過日子,倒主動開口要進國公府做妾。

目的不言而喻?

沈瑾冷哼一聲,嗤道:“國公府的門檻,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許清月心裡一喜,面上卻絲毫不顯,反而做出一副寬容大度的模樣,低眉順眼地勸道。

“表妹既已進了府,就是夫君的人了。”

“老夫人和夫人都盼著她能生下個孩子,為沈家開枝散葉。”

話落,沈瑾伸手握住許清月的手,拇指在她指節上輕輕摩挲,柔聲道,“這事兒委屈你了。”

“但你放心,在這國公府,侍妾想越過主母生下孩子,是萬萬不能的。”

“我今晚過去,不過是應付一二,不會碰她。”

聞言,許清月鼻尖一酸,可憐巴巴地喚了一聲“夫君”,靠在了他胸口。

沈瑾攬住她的肩,下巴抵在她發頂上。

兩人溫存了好一陣,他才鬆開手,整了整衣袍,大步出了門。

許清月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

臉上那副賢惠溫婉的模樣退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冷厲。

“翠萍。”

翠萍立刻從屏風後頭轉了出來,低聲應道:“奴婢在。”

許清月冷冷吩咐,“去清和苑盯著,萬不能讓那個賤人得逞。”

“少夫人放心,奴婢這就去盯著。”

許清月沒有再說話,只是攥著帕子的手指微微泛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