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一夕得寵!(1 / 1)
壽安堂裡。
老夫人聽著孫嬤嬤的回報,臉色一分分地沉了下來。
“……許氏雖是給清和苑送了坐胎藥,但火氣大得很,還當著下人的面,打了江氏,鬧得有些難看。”
一旁的柳芝蘭聽著,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如坐針氈。
那新妾昨夜才和謹兒圓了房,許清月身為正室嫡妻,竟如此沉不住氣,當眾出手打人,簡直是將她這個婆母的臉面,都丟盡了。
老夫人冷哼一聲,凌厲的目光掃向柳芝蘭。
“我看你這個兒媳,是存心不讓你兒子房裡的人好過!”
“先前是剋扣炭火,如今竟直接動起手來,還有沒有半點規矩體面?”
柳芝蘭額角冒出冷汗,只能硬著頭皮為許清月找補。
“母親息怒,或許……或許是那江氏說錯了什麼話,才觸怒了清月,清月她平素……”
話還沒說完,就被老夫人不耐煩地打斷了。
“你也不必為她遮掩!”
“她與謹兒情意深重是好事,可成婚三年,一無所出,便是她身為正室最大的錯處!”
“她若再這般善妒沒分寸,那就多抬幾個妾室到謹兒的房中,看她還敢不敢胡鬧!”
柳芝蘭苦著臉,只覺得頭疼欲裂。
一個新妾便攪得謹兒房中不得安寧,這要是再多來幾個,還得了?
許清月也真是小家子氣,分明是自己挑的新妾,如今卻如此容不下,連累著她在老夫人面前挨訓。
柳芝蘭只能連忙起身,恭敬應道:“是,母親教訓的是,兒媳回去,定當好生管教清月。話音剛落,門外小廝便掀開簾子。
沈鶴淵一身墨色錦袍,帶著幾個隨從邁步而入。
老夫人臉上的不虞瞬間散去,驚喜地站起身。
“我的乖孫兒,今日怎麼有空回府?”
“院裡的丫頭怎麼也不通報一聲?”
沈鶴淵噙著笑意,上前幾步,對著老夫人恭敬地問了安。
“孫兒今日正好路過,便想著進府來看看祖母。”
他的目光掠過一旁的柳芝蘭,只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柳芝蘭臉上的笑意僵了僵,有些不自在。
沈鶴淵是國公爺元配嫡妻的兒子。
那位正室在沈鶴淵三歲時便因病過世,這才輪到她做了續絃。
他自小便被養在壽安堂,與老夫人和國公爺的關係都十分親厚,又文武雙全,深得聖眷,早早便被立為世子。
她這個續絃,就算放下身段百般討好,沈鶴淵也從未將她真正放在眼裡。
幸而瑾兒自己爭氣,在軍中謀了個官職,沈鶴淵又常年在外,不時常回府,她這當家主母的日子才算舒坦許多。
柳芝蘭看著祖孫二人親暱的模樣,乾笑著說了幾句客套話。
“老夫人成日裡都念叨著世子呢。”
“世子若是有空,也該回府裡多住些時日才好。”
沈鶴淵只淡淡地應了一聲,並未接話。
他轉而從隨從手中接過一個雕花錦盒,輕輕放到桌上。
“年節將近,孫兒得了些好東西,正好給祖母送來。”
老夫人笑著說他有孝心,眼神不著痕跡地瞥了眼柳芝蘭。
柳芝蘭立刻識趣地站起身。
“母親,兒媳院裡還有些事要料理,便先告退了。”
柳芝蘭走後,老夫人臉上的笑意才真切了幾分。
她開啟錦盒,裡面是一串色澤溫潤的佛珠。
沈鶴淵溫聲解釋:“這是孫兒特意請白雲寺的靜和大師開了光的。”
老夫人平日裡吃齋唸佛,逢年過節,總要去白雲寺上香。
靜和大師深入簡出,極少見客,想求他的開光之物,更是難上加難。
沈鶴淵這份禮物,算是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靜和大師輕易不肯見人,孫兒為我求來這佛珠,應當費了不少心思吧?”
沈鶴淵笑了笑。
“只要祖母高興,孫兒的心思,便沒有白費。”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隨從手上捧著的其他物件。
“其餘的,祖母看著賞人吧。”
老夫人連聲說好,愛不釋手地摩挲著那串佛珠。
沈鶴淵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這才狀似隨意地開口。
“方才孫兒進門時,瞧著祖母的臉色有些不悅,是為何事?”
提到這事,老夫人臉上的笑容又斂了幾分,不悅地嘆了口氣。
“還能為什麼,不過是瑾兒房中那點事。”
“新添的那個妾室,昨夜剛跟謹兒圓了房,許氏一早便鬧了起來,還動手打了人。”
“這要是傳出去,怕是滿京城都要笑話我們國公府,娶了這麼個善妒沒分寸的正妻。”
沈鶴淵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原來是這種不入流的小事。
腦海中,卻驟然浮現出幾日前,那新妾入府時驚鴻一瞥的纖弱身影。
想來那女子也不是什麼善茬,竟能將這後宅攪得不得安寧,還勞累祖母跟著費神。
老夫人不願再提這些汙糟事,轉而拉著沈鶴淵的手,關切地詢問他近來身體如何。
沈鶴淵溫聲回稟,稱自己一切安好,讓祖母不必掛心。
他又說自己尚有公務在身,不便久留,叮囑祖母好生保重身體。
老夫人心中雖有不捨,卻也被孫兒這番孝心熨得暖意融融,親自起身將他送出門外。
沈鶴淵走後,孫嬤嬤才上前回稟。
“老夫人,世子今日送來的各式物件,均已登記入冊,還請您過目。”
老夫人隨意掃了一眼禮單,多是些金銀器皿。
她想了想,吩咐孫嬤嬤。
“挑幾樣溫潤的玉器首飾,送到清和苑去。”
“其餘的,就按舊例分往各房吧。”
孫嬤嬤心中瞭然。
老夫人這是因著許氏在清和苑鬧的那一場,特意給江氏補償,也是做給旁人看的。
按著往常規矩,世子送來的東西,是斷斷輪不到一個妾室來享用的。
這位新來的江姑娘,倒也算有些福氣。
孫嬤嬤領著兩個小丫鬟,將東西一一分送至各房,最後才來到清和苑。
彼時,江映昭正坐在房中,安靜地抄寫著《金剛經》。
聽見通傳,她連忙起身相迎。
孫嬤嬤說明來意,讓身後的小丫鬟將一個錦盒呈上。
“這些首飾,都是老夫人賞姑娘的。”
“這還是世子爺今日才剛送回府的好東西,老夫人念著姑娘,特意讓老奴送來的。”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叮囑道:“姑娘可莫要辜負了老夫人的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