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今日的苦,明日奉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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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芳院裡,氣氛冷得像冰。

翠萍跪在地上,將清和苑那邊的動靜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一遍。

“……二公子在清和苑待了一整晚,天亮才離開。”

“方才,壽安堂的孫嬤嬤已經去過了,還特意吩咐小廚房,給江氏送補身子的吃食……想來,是已經圓房了。”

許清月端著茶盞的手,微微發抖。

翠萍覷著她的臉色,忙不迭地找補。

“少夫人您彆氣,二公子心裡滿滿當當裝的都是您!”

“定是那江氏狐媚子,使了什麼下流手段勾引二公子,二公子才會……”

“啪!”

話未說完,許清月便將手中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碎瓷四濺。

“賤人!”

她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因嫉妒而扭曲。

“去!把那個賤蹄子給我叫來!我倒要好好問問她!”

翠萍剛應了聲“是”,簾子便被人從外面掀開了。

孫嬤嬤一臉和煦的笑意,走了進來,不緊不慢地請了安。

“少夫人安。”

許清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滿腔怒火,不想在老夫人的人面前失了體面。

她勉強扯了扯嘴角。

“嬤嬤怎麼來了?”

孫嬤嬤像是沒瞧見地上的狼藉,依舊是那副恭敬的模樣。

“老奴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來的。”

“老夫人說,如今新妾與二公子圓了房,還煩請少夫人,送一碗坐胎藥去清和苑。”

“也好讓新妾,能儘快為二公子綿延子嗣,了了老夫人抱曾孫的心願。”

許清月聽著這話,只覺得腦子“嗡”地一聲。

心像是被人生生挖開一個血洞,又撒上了一把鹽。

她的夫君,與那個賤人圓了房。

這還不夠。

老太太竟還要讓她這個正室夫人,親自去送坐胎藥!

這簡直是殺人誅心!

可她不敢在明面上表現出半分不滿,若是傳到老夫人耳中,一個“善妒”的帽子扣下來,她吃罪不起。

許清月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我一會兒便去。”

孫嬤嬤目的達到,便也不再多留,行了禮,轉身退了出去。

門簾落下,隔絕了外頭的視線。

許清月緩緩站起身,臉上的神情陰狠得駭人。

她忽然冷笑一聲。

“既然老夫人有吩咐,那便去清和苑,好好見見我那位‘好妹妹’!”

許清月到清和苑時,江映昭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

她手裡捧著一碗燕窩,是小廚房特意送來的。

身旁的芬兒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趣話,引得她抿唇一笑。

晨光透過窗欞,落在她身上,襯得她氣色紅潤,面帶桃花,好不愜意。

這一幕,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許清月的心裡。

她的夫君,被勾的在這裡過了一夜,這個賤人竟還敢當著她的面,如此逍遙快活!

翠萍最是會察言觀色,當即便往前一步,厲聲喝道:“少夫人來了,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不出來迎接!”

江映昭循聲望去,將許清月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盡收眼底。

她垂下頭,無聲地笑了。

隨即,她放下手中的白瓷碗,緩緩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她剛要彎下身子行禮,一道凌厲的掌風便迎面而來。

“啪!”

一聲脆響,又急又狠。

江映昭被打得一個踉蹌,半邊臉頰瞬間麻了。

芬兒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她。

江映昭的唇角,卻勾起一抹極冷的笑意。

看來,許清月是真的氣急敗壞了,連那副賢良大度的假面都裝不住了。

“跪下!”許清月厲喝一聲。

江映昭沒吭聲,順從地掙開芬兒的手,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抬起頭時,臉上已是那副慣有的,驚懼又無辜的模樣。

“少夫人息怒。”

“昨夜之事,實非妾身所願。是老夫人賞了暖情酒,妾身也是後來才知曉,這才……這才不得不與二公子圓房。”

她聲音發顫,眼眶通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妾身絕無半分僭越之心。”

許清月聽著她句句不離老夫人,越聽火氣越大。

這賤人,竟還敢拿老夫人來壓她!

許清月怒斥道:“你給我閉嘴!”

“少往老夫人身上攀扯!定是你這賤人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狐媚手段,才勾得夫君與你圓房!”

江映昭像是被嚇壞了,只是小聲啜泣著,不再言語。

許清月看著她白皙臉頰上那道清晰的紅指印,心裡的邪火總算慢慢消了些。

如今木已成舟,許清月再氣也奈何不了她,只能居高臨下地開口敲打。

“你需得知曉自己的身份。”

“這碗坐胎藥,是本夫人賞你的,老夫人若是派人來問起,你知道該如何回答嗎?”

江映昭立刻抬起頭,臉上滿是恭順。

“妾身明白。”

“是少夫人心疼妾身,特意賞了坐胎藥,盼著妾身能早日為二公子綿延子嗣,為國公府開枝散葉。”

許清月見她還算識趣,心裡的火氣又散了大半。

她冷笑一聲。

“你既這般喜歡錶現,那便將這本《金剛經》,為未來的子嗣抄上十遍,好好祈福吧。”

話音剛落,翠萍便將一本厚厚的經書,狠狠擲到江映昭的腳邊。

江映昭垂下眼瞼,看著那本經書。

抄完這十遍,怕是手都要抽筋廢掉了。

許清月就是想尋個由頭,磋磨她罷了。

她面上卻還是那副感激涕零的恭敬模樣。

“少夫人考慮周全,妾身必定日夜誠心抄錄,絕不辜負少夫人的一片心意。”

許清月又冷哼一聲,胸口的惡氣總算出了個乾淨。

她不想再多看江映昭這張狐媚的臉,拂了拂袖子,轉身便走。

許清月帶人走後,芬兒才敢上前,將江映昭扶了起來。

她看著江映昭臉上觸目驚心的指痕,臉色焦急。

“少夫人下手也太重了些!”

“奴婢想法子去內務處討些藥膏給姑娘敷上吧,這要是留了痕跡,可就難看了。”

江映昭擺了擺手,臉上的柔弱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冷笑。

“無事。”

她走到桌邊,示意芬兒將紙筆備好。

芬兒的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問:“姑娘,您還真打算抄經書?”

“要不……我們去壽安堂回了孫嬤嬤,讓老夫人為您做主吧。”

江映昭搖了搖頭。

“這點小事,不必去叨擾老夫人。”

她知道,即便去老夫人那兒告狀,最多也就是不痛不癢地訓斥許清月幾句。

沈瑾如今還在府裡,為了這點小事鬧大,只會讓他對自己更加厭惡排斥,實在是得不償失。

再說了,這後宅之中,哪有不透風的牆。

她不去告狀,壽安堂那位也未必不知道今日之事。

她越是表現得溫順恭敬,受盡委屈,便越能讓老夫人對她憐惜幾分。

這點苦今日便受了,等到來日,定要叫許清月加倍奉還。

芬兒見她主意已定,只好作罷。

她將那碗黑漆漆的坐胎藥端了過來,低聲道:“等姑娘有了子嗣,便再也不必受這等苦楚了。”

湯藥的味道又苦又澀。

江映昭端起藥碗,還是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她雖未與沈瑾發生關係,但這該做的戲,必須要做全了。

喝完藥,她便讓芬兒研磨,自己則提起筆,一筆一劃地開始抄寫經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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