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竟同姓江!(1 / 1)
芬兒看著江映昭手臂上星星點點的紅斑,心急如焚。
“姑娘,好端端的怎會起疹子?”
江映昭神色淡淡,輕描淡寫地說。
“應是茉莉花過敏。”
芬兒一聽,連忙將花搬了出去,生怕過敏一事更加嚴重。
“姑娘,要不要奴婢去找府醫來瞧瞧?”
江映昭搖頭,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我無礙,不必麻煩了。”
她示意芬兒拿出帷帽,為她戴上。
“將我抄好的經書拿來,我們去壽安堂給老夫人請安。”
芬兒不敢多言,連忙取來帷帽和經書,小心翼翼地為江映昭戴好帷帽。
帷帽的頭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清冷的下頜和一雙平靜的眼眸。
主僕二人出了清和苑,徑直往壽安堂走去。
剛到附近,江映昭便瞧見沈鶴淵身邊的侍衛逐風在門口候著,身姿筆挺,神情冷肅。
沈鶴淵對老夫人倒是孝順,一大早便來壽安堂了。
她的目光一掃便收回,帶著芬兒進了院。
逐風卻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雖隔著帷帽看不真切容貌,但這身形,倒很像他近日在找的江姑娘。
可隨即,他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能出現在國公府後宅中,還有丫鬟跟隨的,都是府中各房的妻妾,和江姑娘八竿子打不著。他尋了許久,江姑娘怕是已經不在京城,又怎會在此?
江映昭瞧見院中正吩咐丫鬟灑掃的孫嬤嬤,上前福了福身子。
“嬤嬤。”
孫嬤嬤見她帶著帷帽,有些疑惑地問。
“江姑娘怎麼今日帶了帷帽?”
江映昭裝作懊惱地輕咳一聲,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回嬤嬤的話,妾身有些過敏了,起了些紅疹,怕衝撞了老夫人,便帶了帷帽。”
“煩請嬤嬤將妾身抄錄好的經文轉交給老夫人,妾身就不進去叨擾老夫人了。”
孫嬤嬤聞言,接過抄錄好的經文,溫和地說。
“好,我會轉交給老夫人的,江姑娘身子不適,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
江映昭不再停留,轉身便要走。
卻察覺到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充滿了審視和壓迫感,江映昭下意識看去。
暖閣中,沈鶴淵正坐在窗邊的飯桌旁,手裡端著茶盞。
他一雙眼深邃如墨,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那眼神彷彿要穿透面紗,看穿她所有的偽裝。
江映昭指尖微攥,脊背卻挺得筆直。
她朝沈鶴淵的方向福了一禮,連裙襬都沒晃一下,隨即便帶著芬兒離開壽安堂。
剛出了壽安堂的門,芬兒便忍不住興奮地說。
“姑娘,剛剛暖閣處的應當就是世子爺吧,竟比二公子還……”
話說一半,江映昭幾聲輕咳打斷她。
芬兒連忙扶住江映昭,焦急地問。
“姑娘,您身子又不舒服了嗎?”
她看著江映昭蒼白的臉色,心中擔憂不已,趕緊扶著主子朝清和苑走去。
壽安堂暖閣內,江映昭的身影剛消失在院門外。
老夫人端起茶盞,笑著望向對面的沈鶴淵。
“今年倒是難得,你不必忙於公務,謹兒也回了京休沐,總算能過個安穩的團圓年了。”
沈鶴淵收回落在院門口的目光,唇邊勾起一抹笑意。
“祖母高興,孫兒便安心了。”
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絮絮叨叨說起年節裡要置辦的事宜,沈鶴淵一一耐心應著。
用過早膳後,沈鶴淵方起身,打算回聽雨閣處理些公務。
孫嬤嬤送他出來,一路走到壽安堂門口。
沈鶴淵忽然停住腳步,側頭看向孫嬤嬤,語氣隨意。
“方才來的人,是誰?”
孫嬤嬤微微一怔,隨即恭敬答道。
“回世子爺的話,是二公子新納的妾室,江氏。”
沈鶴淵眉梢微挑。
江氏。
竟這麼巧,和他的小雀兒同姓。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嗯”了一聲。
孫嬤嬤見沈鶴淵不像隨口一問,以為他是關心老夫人身邊的事,便繼續說道。
“這位江姑娘對老夫人向來恭順,每日都來請安,又日日抄了經書送來,說是為二公子的子嗣一事祈福。”
“老夫人瞧著也歡喜,還讓奴婢給她送過幾回補品呢。”
沈鶴淵輕哼了一聲,目光淡漠。
一個妾室,日日往祖母面前跑,抄經祈福,事事做得周全妥帖,看著恭順,實則心思昭然。
不過是想借著祖母的庇護,攀上沈謹,好為自己掙個前程。
這種上趕著巴結討好的手段,他見得多了。
難怪沈謹煩她,許清月也容不下她。
倒是他的小雀兒,從不會做這樣沒分寸的事。
在他身邊一年,從未越矩半步,安安分分地守著她的本分,不爭不搶。
只可惜,那隻安分的小雀兒,如今不知飛到了哪裡。
逐風找了這些日子,竟連半點蹤影都尋不到。
一想到這,沈鶴淵心頭莫名煩躁起來。
他撩起袍角,大步出了壽安堂的門,腳步都透著不耐煩。
逐風見主子出來,立刻迎上前。
沈鶴淵沒看他,徑直往聽雨閣方向走去。
逐風識趣地跟在身後,不敢多言。
孫嬤嬤站在門口,目送沈鶴淵遠去的背影,有些納悶。
世子爺一早來請安,心情分明極好,吃了兩碗粥,還陪老夫人說笑了好一陣。
怎麼這會兒子,忽然就惱了?
她想了想,實在摸不著頭緒,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壽安堂。
另一邊,永芳院裡。
許清月正站在沈謹身後,替他繫著腰帶上的玉佩扣。
她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地看著夫君的眼色行事。
昨日江映昭在永芳院暈倒一事,沈謹雖然沒再提起,但那日的冷臉她記憶猶新。
如今好不容易才哄回來的人,她斷不能再惹得他不快。
許清月繫好玉佩,雙手撫平沈謹袍角上的褶皺,仰頭柔聲道。
“夫君,妾身待會兒想去凌香閣給母親請安。”
“府中近日事忙,年節的事多,妾身想為母親分憂一二。”
她頓了頓,試探般地問。
“夫君可要一同去?”
沈謹整理著衣襟,搖了搖頭。
“我晚些時候再去,先要去聽雨閣見兄長,討教些朝中事務。”
許清月留意到他半個字也沒提江映昭,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昨日的溫存起了作用,夫君已經將那個賤人拋到了腦後。
她柔聲附和道。
“世子爺回府小住,這下夫君和世子更方便見面了,也省得來回奔波。”
沈謹面色柔和了幾分,忽然想起什麼,開口道。
“對了,讓小廚房做些上次的糕點,送去聽雨閣。”
“就是上回我帶給兄長的那種,他嘗著還不錯。”
許清月怔了一下。
上次的糕點,是江映昭做的。
那個賤人做的東西,竟還讓世子爺瞧上了?
她的笑容掛不住了,乾笑一聲,找補道。
“夫君,糕點到底膩人些,不如讓小廚房備些爽口的菜色送去,想來世子爺會更喜歡。”
沈謹繫好腰間佩劍的絛帶,聞言皺了皺眉。
“不必費心準備別的了,兄長口味素來挑剔,多做無益。”
他說完,也不等許清月回話,便大步出了門。
許清月站在原地,看著沈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臉色一寸寸沉了下來。
江映昭這個賤人,做幾塊破糕點,竟叫沈謹念念不忘地惦記著。
如今連世子爺都覺得好吃,若她再做上幾回,豈不是要踩到自己頭上來了?
這手廚藝,絕不能再成為江映昭在沈謹面前長臉的倚仗。
許清月深吸了一口氣,喚了聲。
“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