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裝病退局!(1 / 1)
話音剛落,老夫人便又開了口。
“明日讓江氏也跟著去吧,為瑾兒房中綿延子嗣,才是正經事。”
許清月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讓她也跟著去?
一個妾室,怎配與她一同出現在那樣的場合?
若是碰見京中相熟的閨閣姐妹,瞧見她與一個妾室一同跟在老夫人身邊,豈不是要笑話死她。
這絕對不行!
她趕忙開口,語氣裡帶著自以為是的體貼。
“祖母,妾身聽說江氏身上過敏了,最是不宜見風,還是讓她留在府中好生養著身子吧。”
江映昭眼底閃過一絲嘲弄的笑意。
許清月真是個蠢貨。
老夫人既然已經開了口,哪還有她這個做孫媳的插嘴的份?
既如此,她便再添一把火,讓老夫人對許清月的自作主張,更加厭煩幾分。
她站起身,姿態恭順地回話。
“回老夫人的話,妾身的身子已經好多了,戴著帷帽,只是怕衝撞了您和少夫人。”
“早就聽聞京中白雲寺十分靈驗,妾身也的確是心嚮往之。”
許清月見她還敢頂嘴,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她咬牙切齒,連表面的和善都懶得維持了。
“我不讓你去,是關心妹妹的身子,妹妹怎能如此不識好歹?”
江映昭垂下頭,手中的帕子被她攥得死緊,一副受了委屈卻不敢再吭聲的模樣。
許清月這才滿意地勾了勾唇角,扭頭想再同老夫人回話。
可她一抬眼,卻正對上老夫人那雙不悅的眸子。
她心頭一跳,頓時吶吶不敢言。
這時,門簾被孫嬤嬤挑開。
沈鶴淵穿著一身墨袍走進來,目光淡淡掃了一圈,蹙起眉頭。
今日這壽安堂,可真是熱鬧。
江映昭偷瞄了一眼沈鶴淵,見他的目光沒再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眼底閃過一抹算計。
她隨即壓低嗓音,識趣地對老夫人開了口。
“妾身一切都聽老夫人安排。”
“妾身先告退了。”
老夫人讚賞地點點頭。
有許清月在一旁對比,越發顯得江映昭識趣知禮了。
“去吧。”
江映昭得到首肯,福了福身,轉身準備出門。
腳下卻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身子一個趔趄。
離得最近的沈鶴淵隨手扶了一把。
她頭上帷帽的紗簾也隨著晃動,露出了半張側臉。
沈鶴淵本是無意,卻恰好掃了一眼。
他的眉頭立刻緊緊皺了起來。
這新妾的側臉上,竟都是些密密麻麻的紅疹。
還塗了厚重的脂粉,卻根本蓋不住,只瞧了一眼,便讓人覺得反胃。
江映昭佯裝慌亂地跪下請罪,聲音裡帶著顫抖。
“是妾身沒站穩,失了規矩,請世子爺和老夫人恕罪。”
話落,沈鶴淵眸光微沉。
之前他竟覺得這個女人像他的小雀兒,如今看來,無論是容貌還是性情,都完全不同。
他的小雀兒,可沒有這樣一副倒人胃口的容貌,也斷不會用這般卑微的姿態,跪在他面前。
是他想多了。
他擺了擺手,示意她離開。
江映昭不再多言,匆匆退了出去。
出了壽安堂的門,江映昭才鬆開了緊攥的手掌,掌心已是一片濡溼。
她眼的底閃過一絲慶幸。
今日一早,她便用胭脂在臉上化了些紅疹,又塗了厚重脂粉,以假亂真。
剛剛主動被沈鶴淵瞧見,雖然驚險,勝算卻大。
她賭的就是沈鶴淵的自負。
他不會相信,他養了一年的女人,敢頂著這樣一張臉,出現在他面前。
果然,沈鶴淵沒有再懷疑她的身份。
看來短時間內,她也不必再為此擔驚受怕了。
回到清和苑,芬兒便忙不迭地要為江映昭翻找明日去寺廟穿的衣裳。
江映昭只淡淡抬手,止住了她。
“不急。”
她走到桌案前,吩咐芬兒研磨。
芬兒雖滿心不解,還是乖乖照做。
江映昭提起筆,飽蘸墨汁,筆尖落在素白的紙上。
字跡沉靜娟秀,抄的是一卷《觀音經》。
一筆一劃,皆是虔誠。
她在末尾處,恭敬落款——妾江氏敬書。
這經書既是表了孝心,又暗合了為沈家開枝散葉的寓意,最是能戳中老夫人盼著抱曾孫的心思。
抄罷,她將墨跡吹乾,仔細疊好,遞給芬兒。
“你將這個送去壽安堂,就說我身子微恙,恐陪老夫人出門衝撞了京中貴人。”
“等日後懷上身孕,定親自去白雲寺還願。”
芬兒接過經書,匆匆出了門。
江映昭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意。
許清月將她視作眼中釘,此次一同前去進香,路上必會生出事端,對她暗下毒手。
她借身子不適為由避開,既全了國公府的顏面,又顯得自己守禮識趣,只會讓老夫人更覺得她懂事。
更何況,沈謹近日都歇在飄渺閣。
趁著許清月隨老夫人離府,正是她接近沈謹的絕佳時機。
她倒要看看,沈謹和許清月這對在外人眼中情深似海的夫妻,那層薄薄的假象,究竟能撐到幾時。
只要撕開這道口子,她復仇的路,便能好走許多。
說起來,她這次還真該多謝許清月。
若不是她自作聰明,又怎會送了自己這一箭三雕的好機會。
次日一早,壽安堂的丫鬟便送來了不少滋補的珍品。
還傳了老夫人的話,讓她務必好生養著身子,不必掛心旁的事。
江映昭恭敬地謝過,又狀似隨意地問起那丫鬟。
“老夫人和少夫人可是已經出門了?”
丫鬟躬身回話。
“回江姑娘,老夫人和少夫人一早就動身了,約莫午後才能回來。”
她頓了頓,又極有眼色地補了一句。
“不知江姑娘可還有什麼吩咐?”
江映昭抬眸看了這丫鬟一眼。
不愧是老夫人身邊伺候的,就是機靈。
她柔聲笑了笑。
“我擔心老夫人今日勞累,想著晚些時候做些吃食送過去,聊表孝心。”
“只是不知老夫人素日愛吃什麼,可有什麼忌口的沒有?”
丫鬟聞言,臉上的笑意更真切了幾分。
“江姑娘這般有心,老夫人知道了定然高興。”
她將老夫人平日的飲食喜好和忌口,都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
江映昭一一記在心裡,從袖中摸出些碎銀子,塞到丫鬟手裡。
“多謝妹妹提點,不知妹妹叫什麼名字?”
丫鬟歡天喜地地收下銀子,福了福身。
“奴婢海棠,姑娘若有需要,隨時吩咐便是。”
江映昭微微頷首。
此人是老夫人身邊最得力的丫鬟之一,今日這番示好,算是結下了善緣。
日後,或許能成為她安插在壽安堂的一雙眼睛。
打發了海棠離開,江映昭算了算時辰,戴上帷帽,便徑直朝著飄渺閣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