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趁他生病,攻心奪寵(1 / 1)
沈謹上次來時,覺得她泡的茶不錯,她打算送些過去。
到了飄渺閣門口,江映昭正撞見小廝流雲一臉焦急地往外走。
她心念一動,當即出聲叫住了他。
“流雲小哥,你這行色匆匆的,是要去哪?”
流雲見是江映昭,像是瞧見了救星,腳下的步子頓住了。
他也沒隱瞞,連忙回話。
“江姑娘,二公子昨夜許是受了涼,這會兒身上燙得厲害,小的正要去請府醫過來瞧瞧!”
沈謹病了?
江映昭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這可真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人在生病時,心防最是脆弱,也最需要人照料,她若是能趁虛而入,何愁不能攻破他的心防?
她當即有了決斷,立刻吩咐流雲。
“那你速去請府醫,千萬快去快回。”
她略作停頓,又補充了一句。
“此事切記先別聲張,尤其不能告訴婆母,二公子素來孝順,定然不想讓婆母為他平白擔憂。”
一番話說得體貼周到,既顯出了她對沈謹的關心,又全了沈謹的孝心。
流雲連連點頭,心中對江映昭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江映昭隨即又轉頭對跟在身後的芬兒吩咐。
“你去廚房煮些姜棗水,趁熱送來,為二公子驅驅寒氣。”
兩人不敢耽擱,匆匆領了命,各自辦差去了。
江映昭不再遲疑,提著裙角,快步朝著廂房的方向走去。
江映昭還未走近,便瞧見幾個丫鬟和小廝正守在廂房門口,個個神色不安,急得團團轉。
他們既忌憚二公子素日的威嚴,不敢隨意闖進去,又怕伺候不周,擔上個失職的罪名。
她沒有絲毫遲疑,徑直走上前去。
“都還愣著幹什麼?二公子病了,還不快去燒些熱水送進來!”
她又指著一個丫鬟吩咐道,“你,去取二公子的乾淨衣裳,麻利點!”
那幾個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為難,誰也不敢動。
誰不知道少夫人最看不上這位江姑娘,這要是聽了她的差遣,回頭還不知要怎麼被收拾。
江映昭見狀,緩緩掀起帷帽,清凌凌的眸子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二公子受涼病倒,是你們伺候的疏忽。”她的聲音裡透著寒氣,“你們不想著補救,還在這兒杵著?”
她頓了頓,語氣更冷了,“少夫人素來寬和,難道會因為你們救主心切而降罪?話又說回來,要是耽誤了二公子的病情,老夫人那邊怪罪下來,這個責任,你們誰擔?”
這番話讓幾個下人頓時都打了個激靈,哪裡還敢再有半分猶豫,紛紛應了聲是,便四下散開,各自做事去了。
江映昭推門而入,一眼便看到軟榻上的沈謹。
他的臉上泛著病態的潮紅,眉頭緊緊皺著,似是睡得極不安穩。
不遠處的窗子還敞著一道縫隙,冷風正絲絲縷縷地往裡灌。
她秀眉微蹙,快步上前。
先是將窗戶嚴嚴實實地關好,又快步走進裡間,從床上抱來一床厚厚的錦被,輕輕為沈謹蓋在身上,將邊角都掖得嚴嚴實實。
她做完這一切,才稍稍鬆了口氣。
這時,丫鬟已經悄無聲息地端了熱水進來。
江映昭挽起袖子,親自舀了水,將帕子浸溼,又細細擰乾。
她坐在榻邊,為沈謹擦拭著額上沁出的虛汗,動作輕柔又利落。
睡夢中的沈謹只覺得有人在觸碰自己,他猛地睜開雙眼,憑著武將的本能,一把攥住了那隻正在為他擦汗的手。
手腕纖細,不堪一握。
他抬起眼,正對上一雙滿是關切的眸子。
江映昭的手腕被攥得生疼,骨節幾乎要被捏碎,卻連眉頭也沒皺一下。
沈謹是武將,警惕性極高。
有人在他不清醒時近身,這不過是本能反應。
她柔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安撫的意味。
“二公子,您醒了?”
“流雲已經去請府醫了,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流雲領著府醫,行色匆匆地趕了進來。
沈謹這才鬆開了手,意識也清醒了幾分。
他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卻有些虛弱無力。
江映昭立馬有眼色將他扶起,又順手拿過一個軟墊,細心地墊在他身後。
沈謹看著府醫上前為他把脈,神色間閃過一絲不耐,語氣生硬。
“不必麻煩了,我不過是有些不適,睡一覺便好。”
府醫的動作一頓,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吶吶不敢言。
江映昭眼珠一轉,便猜透了沈謹的心思。
她隨即柔聲開口,為府醫解了圍。
“府醫,妾身過敏的症狀還未大好,正好託二公子的福,勞您也為我開兩副湯藥吧。”
“二公子需要靜養,咱們去外面說,莫要擾了他歇息。”
她說著,便起身引著府醫往外間走。
府醫如蒙大赦,連忙點點頭,跟在江映昭身後去了外間。
一到外間,江映昭便壓低了聲音。
“還請府醫只管為二公子開藥,我會想法子勸他喝下的。”
府醫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二公子生病,他來看診若是沒開藥,使得病情加重,老夫人和夫人怪罪下來,他可擔待不起。
如今江姑娘願意攬下此事,他自然是樂得輕鬆。
“那便有勞江姑娘了。”
府醫連忙應下,提筆便去寫方子了。
江映昭正琢磨著,一會兒該用什麼法子,才能讓沈謹那個犟脾氣乖乖喝藥,門外卻忽然傳來小廝的通傳聲。
“世子爺到!”
江映昭心中猛地一驚。
沈鶴淵怎麼會來?還來的如此不湊巧!
他不是應該在自己院中,或是陪著老夫人去白雲寺進香嗎?
她來不及多想,連忙將帷帽上的輕紗放下,快步迎了出去。
沈鶴淵一身玄衣,正立在庭院中。
他的目光冷冽地掃過院子裡那些戰戰兢兢的奴僕,最後落在了江映昭的身上。
又是這個女人。
不僅博了祖母的歡心,如今還跑到飄渺閣來獻殷勤。
真是個貪圖富貴心機深沉的女人!
沈鶴淵冷聲開口,語氣裡透著不悅。
“都圍在此處做什麼?”
江映昭恭敬地福了福身,壓低了嗓音回話。
“回世子爺的話,二公子身子不適,有些發熱,府醫正在開方子。”
沈鶴淵的臉色更冷了幾分。
沈謹的身子一向康健,好端端的,怎會突然生病?
難不成,是這個新來的妾室在背後搞了什麼名堂?
他沒再多言,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江映昭沒有跟進去,只靜靜地守在門外。
沈鶴淵本就疑心她刻意討好,她若是跟進去,豈不正好坐實了他心中所想。
萬一他在沈謹面前隨口說出幾句不利於她的話,今日這番示好,便要功虧一簣了。
更何況,沈鶴淵此人太過危險。
離他遠一些,便安全一些。
至於征服沈謹的事,也不急於這一時。
江映昭垂下眼簾,斂去眸中思緒,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凝神聽著裡頭的動靜。
屋內的交談聲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似乎是兄弟倆說了幾句話,沈鶴淵便又喚來府醫問話。
片刻後,房門被人從里拉開。
沈鶴淵撩起袍角,從門內走了出來。
他淡淡吩咐了一句。
“好好伺候你們主子。”
院中的一眾奴僕連同江映昭,都躬身應是。
沈鶴淵拂袖便要離開,經過江映昭身邊時,腳步卻忽然頓住了。
他的鼻端,嗅到了一絲若有似無的清香。
這味道有幾分熟悉,竟是小雀兒身上獨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