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侍疾成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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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淵的目光轉過來,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一個貪慕榮華的妾室,竟處處都與他的小雀兒相似,實在惹人生厭。

江映昭察覺到頭頂落下的那道審視的目光,心頭猛地一跳。

她隨即想起,今日出門時太過匆忙,竟忘了佩戴那隻能蓋過她身上味道的特製香囊。

猶記得,她與沈鶴淵纏綿榻上之時,他不止一次說過,她身上的味道最讓他著迷。

難不成,他察覺到了什麼?

就在江映昭緊攥著指尖,思索著該如何主動開口,以轉移沈鶴淵的注意力時,耳邊卻傳來一道極輕的冷哼。

那哼聲裡,滿是不屑。

“你身上的味道太過膩人,少燻些香,守好你的規矩。”

沈鶴淵的聲音透著毫不掩飾的不悅。

江映昭微微一怔。

她抬起頭時,只瞧見他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那背影竟透著幾分難得的煩躁。

沈鶴淵這是……疑心她故意燻了香來邀寵嗎?

他既然如此厭煩她身上的味道,從前又為何會說自己因此著迷?

她竟一時不知,該是慶幸,還是諷刺了。

沈鶴淵走後,院子裡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冷意才稍稍散去。

流雲很快便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從外面走了進來。

江映昭伸手接過,又從芬兒手中提著的食盒裡,端出一小碟晶瑩剔透的蜜餞。

這才轉身,推門進了裡屋。

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沈謹似乎又昏沉睡了過去。

許是覺得體內的燥熱,外袍的領口,已被他自己胡亂扯開,露出一片結實的胸膛。

江映昭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地湊近。

她將藥碗和蜜餞擱在榻邊的小几上,轉身去盆裡浸溼了帕子,擰乾。

然後,她才坐回榻邊,細細為沈謹擦拭著臉頰與脖頸間的薄汗。

許是她的動作驚擾了他,沈謹濃黑的眼睫顫了顫,緩緩掀開眼皮。

這一次,他沒有再像方才那般,做出任何過激的反應。

只是那雙深邃的眸子,依舊帶著幾分警惕。

他的嗓音因高熱而顯得格外沙啞。

“你怎麼還沒走?”

江映昭的動作一頓。

她猶豫了片刻,抬手將那頂礙事的帷帽摘下,隨手放到了一邊。

一雙清澈的杏眼,瞬間便蓄滿了水汽,霧濛濛的。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哽咽。

“妾身……擔心二公子。”

“二公子若是不許妾身在此處伺候,那便請允許妾身守在一旁,妾身保證,絕不會打擾二公子歇息。”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任誰也挑不出錯處。

沈謹看著她那雙寫滿了擔憂的眸子,不疑有他,心也跟著軟了幾分。

江映昭見他神色鬆動,立刻趁熱打鐵。

她端起那碟蜜餞,捻起一顆,小心地湊到沈謹嘴邊。

聲音怯生生的,帶著一絲討好。

“妾身小時候生病,總是不肯乖乖喝藥,母親便會備些蜜餞來哄妾身。”

“二公子……不如也吃一點吧?”

沈謹素來不喜甜食。

可望著她那雙執著又小心翼翼的眸子,拒絕的話,竟有些說不出口。

他鬼使神差地張開嘴,將那顆蜜餞嚥了下去。

入口是恰到好處的甘甜,瞬間便沖淡了口中的苦澀。

江映昭見狀,瞬時破涕為笑。

她眼尾彎起,眸中似有星光閃爍,語氣也變得軟糯,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童。

“二公子真好,那咱們把藥喝了好不好?”

沈謹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自幼便被寄予厚望,教導他的人無一不是嚴苛至極。

從軍之後,更是過著流血不流淚的日子。

還從未有人,用這般溫柔的語氣哄過他。

心底深處,竟泛起一陣久違的熨帖之感。

江映昭見他怔怔出神,立刻斂了笑意,慌忙躬身請罪。

“是妾身僭越了,二公子莫怪。”

沈謹被她這聲請罪拉回了神思。

他輕咳了兩聲,掩去神色間的不自然,語氣也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無妨。”

“既如此,你餵我便是。”

江映召歡歡喜喜地應了聲“是”,這才端起那碗湯藥,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舀起,又仔細吹涼了,才送到沈謹嘴邊。

有她悉心伺候著,沈謹將一整碗藥都喝了下去。

喝完藥,江映昭又為他擦了擦身子,換上乾淨的裡衣。

伺候著沈謹舒舒服服地躺下,見他呼吸漸漸平穩,再次睡去,她才悄然起身,離開了廂房。

流雲一直守在門外,見她出來,連忙擔憂地迎上前。

“江姑娘,二公子他……好些了嗎?”

江映昭點點頭。

“府醫說二公子底子好,燒已經退下一些了,晚間再喝一副藥,好好睡一覺便無大礙了。”

她又仔細叮囑了幾句。

“你先莫要讓人進去驚擾二公子,讓他好生歇著。”

“等二公子醒了,記得讓他多喝些熱水,屋裡的炭火也要燒得旺些,千萬不能再著涼了。”

流雲一一記下,心中對江映昭的感激又多了幾分。

江映昭交代完一切,便帶著芬兒打算離開了。

她掐算著時辰,老夫人和許清月一行人,差不多也該從白雲寺回來了。

她得趕緊去把吃食做了,提前送到壽安堂去。

對老夫人示好的機會,可不能白白放過。

誰知剛出院門,江映昭便遠遠瞧見許清月帶著幾個丫鬟婆子,正急匆匆地朝著這邊走來。

看來是今日進香事宜提前結束了,許清月應是聽說沈謹病了,這才神色如此焦急的趕來。

江映昭停住腳步,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許清月來的時機可真好。

只要隨便刺激她幾句,以她那點淺薄的性子,定然按耐不住火氣,在這飄渺閣大鬧起來。

到時驚擾了病中的沈謹,事情可就有趣了。

思及此,江映昭立刻轉過身,快步回了院子。

她對著院中一個灑掃的丫鬟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惱。

“我的帕子許是落在屋裡了,你快幫我尋尋。”

那丫鬟剛應了聲是,身後便傳來一道夾著慍怒的質問。

“江映昭,你怎麼會在這裡?”

江映昭佯裝驚慌地轉過身,朝著許清月福了福身,支支吾吾地回話。

“妾身……妾身只是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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