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當面獻殷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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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昭自然不敢讓沈鶴淵一個人唱這出獨角戲。

她順著他的話,柔聲附和,聲音裡聽不出半點波瀾。

“春光的確好。”

話鋒一轉,她福了福身子,恰到好處的拉開了一點距離。

“夫人近日操勞管家事宜辛苦,妾身想著為夫人做些糕點送去,聊表心意,便不與世子爺同路了。”

沈鶴淵臉上的笑容瞬間斂了起來。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眸色深沉。

這女人什麼意思?

忽然提起柳芝蘭,是想暗示他,也去凌香閣坐坐?

只可惜,他的目光沒能再得到半分回應。

江映昭說完,便不再看他,規矩的福了福身子,算是行了禮。

她繞過他,帶著芬兒和知月,徑直朝著府中廚房的方向去了。

廚房裡,丫鬟們早就將各色精緻的糕點備下了。

江映昭如今身份不同,身邊伺候的人多了,自然不必事事親為。

她只揀了幾樣柳芝蘭素日裡愛吃的,親手裝進了食盒裡,便算是全了心意。

芬兒提著食盒,知月小心翼翼的攙著她,一行人徑直往凌香閣去了。

還未進院門,裡頭管事的常嬤嬤便眼尖的瞧見了,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

“江姑娘您來了,夫人方才還唸叨您呢。”

話音剛落,暖閣裡便隱隱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是國公爺。

緊接著,是柳芝蘭帶著幾分討好的附和聲。

江映昭順著半開的窗欞望進去,一眼便瞧見了那個靠坐在軟榻上的身影。

沈鶴淵正慢條斯理的端著茶盞,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杯壁,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江映昭的眼底,飛快的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他果真來了,還帶上了國公爺。

管家權雖落在了自己手上,可柳芝蘭向來愛擺主母的架子。

明面上,柳芝蘭看在她腹中孩兒的份上,不會刻意刁難。

但背地裡,少不得要處處拿捏,時時擺譜。

可若是沈鶴淵肯紆尊降貴,來這凌香閣坐坐,那便完全不同了。

柳芝蘭想巴結這位世子爺,也不是一日兩日了,為的不過是在國公爺心裡,多佔幾分分量。

這後宅之中,即便是高高在上的主母,一切榮辱恩寵,也全都維繫在男人身上。

她從前便是吃了這個虧,如今絕不會再重蹈覆覆轍。

即便沈鶴淵待她,已與從前大不相同。

思緒只是一瞬,江映昭便斂了神色,抬步走進了暖閣。

“妾身給國公爺、老夫人、世子爺請安。”

柳芝蘭一見她進來,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連忙親自上前將她扶起,在國公爺面前做足了賢惠婆母的姿態。

“好孩子,快起來。”

柳芝蘭親熱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裡滿是關切。

“你這身子剛好些,怎麼過來了?婆母正想著待會兒去瞧你呢。”

江映昭心裡暗自發笑,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恭順柔弱的模樣。

柳芝蘭這戲,演得可真像。

“多謝婆母連日來的關懷,妾身與腹中孩兒一切都好。”

她微微側身,示意芬兒將食盒呈上。

“今日特來給您請安,婆母近日為府中事務操勞,實在辛苦,妾身做了些您愛吃的糕點,聊表心意。”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既捧了柳芝蘭,又顯出了自己的孝心。

柳芝蘭更是眉開眼笑,只覺得這個江氏,真是越來越懂眼色了。

“你有心了,快坐下說話。”

江映昭在下首的圈椅裡剛一落座,上首的沈鶴淵便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時辰不早了,”他看向國公爺,“父親,不如就在這兒用了午膳吧。”

國公爺聞言,也笑著點了點頭。

柳芝蘭一聽,頓時喜上眉梢,連忙歡天喜地的親自去張羅了。

江映昭正琢磨著該如何尋個由頭告退,院子裡忽然傳來沈瑾的聲音。

“母親,映照可在此處?”

她下意識的抬眼望向窗邊,卻恰好對上了沈鶴淵投來的目光。

男人的眉頭幾不可查的蹙了一下,雖嘴角的笑意未改,可江映昭卻分明從那雙深邃眸子裡,看出了幾分壓抑的怒氣。

這個男人,又在發什麼瘋。

不過是沈瑾來了而已,瞧他那副樣子,像是自己的東西要被搶走了一般。

江映昭順勢揚起唇角,眼波流轉間,竟是萬般柔情,似在無聲的安撫。

沈鶴淵見狀,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冷哼,修長的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敲著。

國公爺並未注意到兩人之間這番眼皮子底下的官司,瞧見沈瑾大步流星的進了暖閣,便招了招手。

“瑾兒也來了,今日倒是齊全,也在這兒用午膳吧。”

沈瑾笑著應下,隨意朝沈鶴淵拱了拱手,便徑直在江映昭身側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他一坐下,便關切的看向江映昭。

“方才我去雪松齋看你,竟撲了個空,怎麼不好好養著身子,倒跑來給母親請安了?”

那語氣裡毫不掩飾的親暱和關心,讓江映昭心頭猛地一驚。

沈鶴淵的控制慾那般強,怎麼可能容忍沈瑾當著他的面,對自己這般獻殷勤?

這簡直是在他的底線上反覆橫跳。

可她如今是沈瑾的女人,別無選擇,只能強壓下心頭的不安,斟酌著柔聲答話。

“今日春光甚好,妾身不願辜負,心裡又實在惦念老夫人和夫人,便想著出來走走。”

沈瑾聽著她溫言軟語,只覺得越看越是歡喜,不由得輕笑一聲。

“你願意出來活動活動也好,整日待在雪松齋裡,也怪憋悶的。”

他頓了頓,又轉頭看向剛從外頭進來的柳芝蘭,提議道。

“母親,不如讓映昭搬到霖淞閣去住吧,再多撥幾個機靈的丫鬟婆子伺候著。”

柳芝蘭剛要笑著開口應下,一旁始終沉默的沈鶴淵卻忽然開了口。

他端著茶盞,語氣聽著平淡,卻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陰陽怪氣。

“聽聞近日兵部事務繁忙,難為弟弟還這般有閒心,惦記著後宅的事務。”

此話一出,沈瑾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一個字也不敢再多說。

自從上次剿匪立了功後,他在朝中便一直被晾著,沒有再接到什麼要緊的差事。

若是再做不出些功績來,今年晉升之事,怕是又要無望了。

國公爺的神色也沉了沉,看著自己這個不爭氣的次子,語氣裡帶了幾分嚴厲。

“你平日裡該多與同僚走動走動,莫要總廝混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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