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世子爺可否再等等?(1 / 1)
江映昭起身,正要迎出去行禮,便被一道力道扶住了。
沈瑾已快步進了屋,恰好握住她的手臂。
他神色間帶著幾分掩不住的倦怠,只隨意朝屋裡的丫鬟婆子揮了揮手。
“都下去吧。”
芬兒極有眼色,連忙帶著還未回過神的王婆子退了出去,還將門輕輕帶上。
一時間,諾大的廂房裡,只剩下他們二人。
沈瑾牽著她,在窗邊的軟榻上坐下,卻一言不發,只看著窗外那叢開得正盛的海棠。
午後在凌香閣,被父親和大哥當著面那般訓斥,任誰心裡都不會好受。
他如今這副模樣,怕是心裡正憋著火。
江映昭垂下眼,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淺淡的陰影。
她悄無聲息的挪了挪身子,湊到他身側,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耳畔。
“妾身今日胃口不錯,腹中的孩兒也乖巧,沒有鬧騰。”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幾分刻意討好的意味。
“想來,是因著今日見到了二公子的緣故。”
說著,她便拉起沈瑾的手,輕柔的覆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那隻慣於握刀持槍的手,此刻覆在她柔軟的腹部,竟有些無措的僵硬。
沈瑾眼中的鬱色,果然淡去了幾分。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她柔順的眉眼上,方才那點煩悶,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了。
這個女人,總是知道該如何讓他心裡舒坦。
腹中那一點微弱的牽絆,也讓他心中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那是他的骨血,他的孩子。
“今日府醫可來請過脈?”
他關切的問,聲音不自覺的放柔了許多。
江映昭點了點頭。
“一早便請過了,說胎兒一切都好。”
她仰起臉,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望著他,帶著幾分小女兒家的期待。
“二公子覺得,妾這胎,是位小公子,還是位姑娘?”
沈瑾被她這副嬌憨模樣撩撥的心頭一動。
他彷彿已經能看到十個月後,一個粉雕玉琢的孩子,咿咿呀呀的喚他父親。
那點仕途上的不順,似乎也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他不由自主的勾起唇角,眼中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歡喜。
“都好。”
江映昭聞言,便笑了,眉眼彎彎,像一輪新月。
“妾身倒是期望,能生一位小公子。”
她頓了頓,語氣裡滿是真誠的嚮往。
“這樣,他長大後,便能像二公子一般,領兵剿匪,為民除害,做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這番話,聽著是何等的懇切。
沈瑾恍惚間,忽然想起了兩人頭一回圓房的那個晚上。
她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他只當是這女人為了討好自己,故意編出來的恭維話,並未放在心上。
可如今再聽,卻覺得字字句句,都是發自她的肺腑。
原來,她是真心仰慕自己的。
他從前,竟那般誤會她,虧欠她。
一股難言的愧疚湧上心頭,讓他看著江映昭的目光,愈發憐惜起來。
幸好,如今彌補,還來得及。
他伸出手,將江映昭攬入懷中,緊緊的抱住。
兩人溫存片刻,沈瑾在雪松齋用了晚膳,卻並未留宿。
他只說飄渺閣還有公務要處理,等忙過這一陣,再多來陪她,便離開了。
江映昭恭順的將人送到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臉上的笑意才緩緩淡了下去。
看來沈鶴淵今日在凌香閣那番話,著實是給了沈瑾不小的壓力。
被前程這麼一壓,他近期內,怕是沒空再往雪松齋跑了。
這倒是好事,她也樂得清靜。
今日在柳芝蘭那兒聽了半日的管家事宜,耗費了不少心神,江映昭只覺得身子一陣陣發乏。
她喝下安胎藥,便準備歇下了。
院中的丫鬟婆子們都知道她歇息時不喜人近身伺候,便都遠遠的退到了廂房外。
內室裡,只餘一盞昏黃的燭火。
江映昭睡得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了些微的動靜。
只是她太過睏倦,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鼻端卻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帶著淡淡冷冽松香的氣息。
是沈鶴淵。
還未及細想,身側的床榻猛地一沉。
他竟是直接躺在了她的身側。
緊接著,一隻手臂攬過她的腰,輕而易舉的便將她整個人都撈進了懷裡。
一道溫熱的觸感落在耳垂上,帶著幾分懲戒似的力道,輕輕咬了一下。
江映昭吃痛,終於睜開了眼,不悅的微微蹙起了眉。
沈鶴淵瞧著她這副慵懶又帶著薄怒的模樣,心頭不由得一軟。
可一想到今日在凌香閣裡,沈瑾對她大獻殷勤,而她竟也全盤接收的模樣,心底那股無名火便又燒了起來。
他箍在她腰間的大掌緊了緊,從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冷哼。
江映昭自然知道,他心中不快是為何事,今夜若不好生哄著,怕是又不得安寧。
她索性順著他的力道,往他懷裡蹭了蹭,發出一聲撒嬌般的嚶嚀。
“世子爺別鬧了。”
沈鶴淵的指尖捻起她的耳垂,在那小巧的軟肉上把玩著,語氣裡還帶著幾分未消的惱怒。
“可知自己錯了?”
江映昭撅起嘴,仰起臉看他,一雙水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委屈。
“妾身也是不得已,世子爺怎能怪妾?”
話音剛落,一個吻便霸道的落了下來。
又急又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輾轉吮吻,直到江映昭快要喘不過氣來,他才稍稍鬆開。
沈鶴淵的指腹在她被吻得有些紅腫的唇瓣上摩挲著,這才滿意地低笑了一聲。
“我不是告訴過你,在我面前,不要自稱‘妾’?”
“單是這一點,就該罰。”
江映昭面上乖順的應了聲是。
心裡卻在暗罵,白日裡要費盡心思哄著沈瑾,到了晚上,還要變著法兒的哄這個瘋子,真是一刻也不得消停。
沈鶴淵似乎對她的乖順很是滿意,唇角噙著一抹笑意。
隨即拉起她的手,覆上自己結實的胸膛,又帶著那隻手,一路向下。
江映昭心頭猛地一緊。
他瘋了不成?
她如今還懷著身孕,況且這裡是雪松齋,院子裡伺候的丫鬟婆子不在少數,他竟如此急不可耐?
她連忙停住手,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懇求。
“我腹中的胎兒還未坐穩,世子爺......可否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