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賞她辦事得體(1 / 1)
王婆子聽到江映昭一連串的吩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備些物件倒是不難,庫房裡多的是現成的,挑好的送去便是。
可這連夜趕製春衣……
王婆子一張老臉頓時皺成了苦瓜,滿是為難。
“姑娘,這……這可不是老奴推脫,您是知道的,開春了,府裡上上下下主子們的春衣都在繡坊趕著呢,那料子和人手,早就分派好了,都是有定數的。”
“這會子要給二公子單獨趕製,別的不說,光是布料就挪不出來.......”
她話未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府裡的主子個個都不好惹,她一個管事婆子,哪裡敢輕易得罪。
江映昭彷彿沒有聽出她話裡的為難,唇邊反而漾開一抹極溫柔的笑意。
“我自然知道王媽媽的難處,正因如此,才更要仰仗媽媽的本事。”
她輕聲說著,緩緩褪下了自己手腕上那隻通透溫潤的羊脂玉鐲。
在王婆子驚愕的目光中,她不由分說地將玉鐲塞進了對方的手裡。
玉質冰涼細膩,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事辦得急,定要辛苦繡娘們熬個通宵,這隻鐲子,就當是我給王媽媽的辛苦茶錢。”
不等王婆子反應,她又側過頭,對身後的芬兒使了個眼色。
芬兒心領神會,立刻從袖中取出一隻分量不輕的荷包,塞到王婆子另一隻手裡。
“這裡頭的五十兩銀子,便賞給今夜當值的繡娘們,買些宵夜點心,也好提提神。”
王婆子一手握著價值連城的玉鐲,一手掂著沉甸甸的荷包,整個人都懵了。
乖乖,這位江姑娘,好大的手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什麼挪不出布料,什麼得罪旁的主子,在白花花的銀子和這價值不菲的玉鐲面前,都成了屁話。
她立刻將東西牢牢攥在手裡,那張為難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
“姑娘您瞧您,太客氣了!”
她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大包大攬道:“姑娘且放一百二十個心!這事就包在老奴身上!老奴就是不吃不睡,也保管給您辦得妥妥帖帖!”
江映昭這才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她又溫聲細語地叮囑了幾句。
“趕工歸趕工,針腳上可不能疏忽了,二公子的衣裳,一向是頂好的繡娘做的,萬不能出了岔子。”
“二公子此去時為國盡忠,是咱們國公府的榮耀,咱們也該事事盡心盡力。”
王婆子連聲應是,得了保證,江映昭這才不緊不慢地踱步回了雪松齋。
而她前腳剛走,後腳這訊息便長了翅膀似的,飛進了國公府各處主子的耳朵裡。
柳芝蘭的安凌香閣裡,燈火通明。
她聽著心腹常嬤嬤的回話,端著茶盞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哦?她當真這麼說,這麼做了?”
常嬤嬤躬著身,語氣裡也滿是驚歎。
“可不是麼,夫人,老奴都打聽清楚了,二公子從國公爺那兒回去,在飄渺閣發了好大一通脾氣,砸了不少東西呢。”
“結果江姑娘一提著食盒進去,沒一刻鐘,裡頭就沒動靜了。”
“後來二公子還主動傳了晚膳,陪著江姑娘一道用了,用完晚膳,江姑娘就去了內務處,又是賞鐲子又是賞銀子,把王婆子哄得是服服帖帖,連夜就去安排人給二公子做衣裳了。”
“如今整個內務處和繡坊,都說江姑娘大方仁厚,做事周全呢。”
柳芝蘭緩緩放下茶盞,眼底的驚訝,漸漸化為了深深的激賞。
瑾兒那個炮仗脾氣,順風順水時尚好,一遇上不順心的事,便要炸開,連她這個做母親的都頭疼不已。
江映昭竟能如此輕易地就安撫下來,這已是難得。
更難得的,是她後續的這一番處置。
換做是許清月,聽聞瑾兒要去邊關,怕是隻會一哭二鬧三上吊,非但幫不上半點忙,還要拖後腿,惹得闔府不寧。
可江映昭呢?
她不僅沒有半分小兒女情態,反而第一時間想到了為沈瑾打點行裝,思慮得比誰都周全。
去內務處那一番恩威並施的手段,更是老道幹練,滴水不漏。
用一隻鐲子和五十兩銀子,不僅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還為自己博得了一個賢良大度的美名,更讓瑾兒臉上有光。
這份心思,這份手段,哪裡像個無依無靠的孤女?
便是那些世家大族裡精心教養出來的嫡女,怕也少有她這般通透玲瓏的。
自己當初將管家之權交到她手上,本只存了三分試探,七分敲打許清月的意思。
如今看來,倒是自己當初看走了眼。
有這樣一個聰慧識大體的女人,在後方為瑾兒籌謀打點,日後瑾兒在前朝,也能更安心的去拼前程。
柳芝蘭越想,嘴角的笑意便越是真心。
她朝著常嬤嬤抬了抬下巴,語氣裡滿是滿意。
“賞。”
“從我的私庫裡,挑一套成色好的南海珍珠頭面,再配兩匹上好的雲錦,一併送到雪松齋去。”
“就說,是賞她辦事得體,思慮周全,我很喜歡。”
常嬤嬤連忙應下,心中對那位江姑娘,更是敬佩了幾分。
許清月從孃家回來時,已是深夜。
她剛踏進永芳院,便聽見幾個小丫頭在廊下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二公子要去北關駐守了。”
“江姑娘可真有本事,前腳二公子還在發脾氣,後腳就被她哄好了。”
“可不是,如今還親自去內務處為二公子打點行裝,聽說連夫人都驚動了,賞了好些東西去雪松齋呢!”
許清月腳下一個踉蹌,險些站立不穩。
沈瑾要去邊關?
江映昭那個賤人,不僅哄好了他,還因此得了婆母的賞識?
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管家之權旁落,沈瑾再一走,她在這後宅之中還能有什麼指望?
等江映昭的肚子漸漸大起來,她就更沒有立足之地了。
不行,她絕不能坐以待斃。
思來想去,她還是沒忍住,回到房中細細裝扮了一番,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流仙裙,這才提著燈,朝著飄渺閣的方向去了。
她想看看,此事是否還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