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恐怕會影響生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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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淵見江映昭不語,只當她是真的身子不適,心中那點旖旎的心思,瞬間被擔憂衝散。

他彎下腰,不由分說地將人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朝著內室走去。

江映昭被他穩穩放在了柔軟的床榻上。

他沒有再做別的,只拉過一旁的錦被,仔細地為她蓋上,又掖好了被角。

“既然身子不爽利,便早些歇著吧。”

江映昭乖巧地點了點頭,果真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沈鶴淵是何時離開的,只隱約覺得,他在床榻邊陪了許久。

這一覺,竟是難得的安穩踏實。

翌日用過早膳,雪松齋裡便來了一位稀客。

宮裡的張太醫揹著藥箱,由管家親自領著,進了院子。

“江姑娘,世子爺今晨起身,說有些頭暈不適,便請了張太醫來請脈。”

“張太醫說,既是來了,便也順道給姑娘瞧瞧身子。”

江映昭心中略感驚訝。

沈鶴淵昨夜還好好的,怎麼可能有恙。

這太醫,分明是沈鶴淵專程為她請來的。

她面上不動聲色,只溫婉一笑。

“那便有勞張太醫了。”

張太醫不敢託大,連忙躬身行禮,這才上前,隔著一方絲帕,為她診脈。

片刻後,他收回手,恭敬回話。

“回姑娘的話,您身子並無大礙,只是胎像略有些不穩,想是思慮過甚所致。”

江映昭聞言,配合地輕嘆了口氣。

“許是妾身頭一回有孕,心中總是七上八下的,這才吃不好,睡不香。”

張太醫連忙又寬慰了幾句,無非是讓她放寬心,保持心緒愉悅云云。

江映昭一一應下,這才讓芬兒取了豐厚的賞錢,親自將人送了出去。

待人走後,她才又對芬兒吩咐。

“你去一趟聽雨閣,替我多謝世子爺的關照。”

轉眼,便到了三月上巳。

按照國公府的慣例,每逢此節,柳芝蘭與老夫人都要往京郊的大昭寺上香祈福。

往年,這等拋頭露面的好事,都少不了許清月在旁殷勤伺候。

今年,她失了勢,這樁差事便順理成章地落到了江映昭的頭上。

江映昭面上不顯,依舊有條不紊地打點著出行的一應事宜,從車馬到隨行的僕婦,再到供奉的香油,無一不細緻周到。

柳芝蘭和老夫人瞧著,心中愈發滿意。

眼看著吉時已到,一行人正準備動身。

江映昭卻忽然身子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她臉色煞白,額上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一隻手死死捂著小腹,連站都站不住了。

“姑娘!”

芬兒驚呼一聲,連忙將她扶住。

柳芝蘭與老夫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頓時大驚失色。

“快!快去傳府醫!”老夫人急聲吩咐。

江映昭卻強撐著,虛弱地搖了搖頭。

“祖母,婆母,妾身無事。”

她的聲音氣若游絲,唇瓣毫無血色。

“想來只是昨夜沒歇好,有些乏了,您和婆母莫要為了妾身,耽誤了上香的吉時。”

老夫人見她這副模樣,哪裡還敢讓她跟著舟車勞頓。

這腹中的,可是她沈家的金孫。

“你既身子不爽利,便好生回院裡歇著吧。”

老夫人當即拍了板,想了想,又對身邊的婆子道。

“你去聽雨閣說一聲,就說映昭身子不適,讓鶴淵多費心,好生照看一二,萬不能讓腹中的孩兒有半點閃失。”

江映昭垂著眼,目的達成。

她福了一禮,便由著芬兒,將自己攙扶回了雪松齋。

她前腳剛踏進院子,府醫後腳便提著藥箱,滿頭大汗地趕了過來。

府醫不敢耽擱,連忙上前為她診脈。

可一番望聞問切下來,他眉頭卻越皺越緊。

脈象平穩,並無半分不妥。

可眼前的主子,面色慘白如紙,瞧著又不像是裝的。

他行醫多年,頭一回遇到這般棘手的情形,一時竟不敢言語了。

江映昭自然清楚他心中所想。

她揮退了左右,只留府醫一人在內室。

“妾這腹中的孩兒,是二公子的頭一個骨肉。”

“若是有個什麼萬一,驟然小產,想必這國公府裡,上上下下誰都吃不了兜著走。”

她聲音依舊虛弱,可落在府醫耳中,頓時將他嚇得打了個激靈,冷汗都下來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都帶了哭腔。

“姑娘您別急,這胎像……胎像現在瞧著還穩著呢!”

江映昭輕輕嘆了口氣,撫上自己的小腹。

“我這心裡,有個解不開的結,心結未了,這胎像,又怎能真的穩妥?”

她抬起眼,眸光冰冷如霜。

“依我看,便是眼下無事,日後恐怕也會……影響到生產。”

府醫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頭一凜,瞬間便明白了。

自己這是被捲進後宅的爭鬥裡了!

如今這位江姑娘手握管家大權,又懷著沈家的骨肉,自己一個小小的府醫,哪裡敢得罪?

他磕了個頭,連忙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是,是,姑娘說的是,您務必要放寬心,切莫思慮過甚,如此才能對胎兒有利。”

他話音剛落,內室的門便被人從外頭一把推開。

沈鶴淵一身玄衣,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周身都裹挾著一股冷意。

“怎麼回事?好好的,怎會腹痛?”

府醫一見來人是沈鶴淵,瞧著他也這般著緊江映昭腹中的子嗣,心中立馬拿定了主意。

“回世子爺的話,江姑娘是心思鬱結,憂慮傷身,才會引得腹痛。”

沈鶴淵的眉頭瞬間緊緊擰成一個川字。

又是心思鬱結。

上回宮裡的張太醫來請脈時,說的也是類似的話,看來這絕非簡單的孕中不適。

她究竟有什麼心事,竟能鬱結至此?

“情況嚴重嗎?”

府醫猶豫了一下,瞧了眼床榻上的江映昭,才模稜兩可地回道。

“這……若長此以往,鬱結於心,恐怕……恐怕會影響日後生產。”

話音剛落,床榻上的江映昭便發出一聲極輕的抽噎。

她抬手掩住臉,瘦削的肩膀微微聳動,似是在無聲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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