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山不容二虎(1 / 1)
最後進來的是沈近知,他帶著女人和小五走了進來。
餐廳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一下。
“介紹一下,”沈近知的聲音平淡,“這是我的秘書,林知意,她丈夫前不久出車禍去世了,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暫時住在家裡。”
林知意牽著孩子微微欠身,姿態得體大方:“各位長輩好,打擾了。”
小五也乖巧地跟著鞠躬:“爺爺奶奶好,叔叔阿姨們好,我叫林書祈,小名叫小五。”
沈老夫人摩挲著佛珠的手頓住了,目光在林知意身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沈近知,皺起眉頭。
安南坐在兒童餐椅上,兩條腿懸在半空晃啊晃的,吃著包子,黑白分明的眼睛卻不動聲色地掃向同是玄門中人的二伯母。
她注意到陸明珠端著碗的動作頓了一下,那雙總是含著三分笑意的杏眼在林知意身上停留了片刻,又不動聲色地移開了。
陸明珠放下碗筷,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三下,動作極輕極快,若非安南一直盯著她看,幾乎察覺不到。
這是玄門中的一種小術法,類似於“淨目”,用以看破幻象偽裝。
叩完之後,陸明珠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神色恢復如常,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沈老夫人摩挲著佛珠的手停了又續,續了又停,目光在林知意身上轉了好幾圈,終於還是開了口:“近知,你秘書住到家裡來,這不太合適吧?”
“奶奶,”沈近知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林知意碗裡,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林秘書的孩子還小,家裡沒人照顧,她一個人租房住也不安全,家裡空房間多,住一段時間而已。”
這一筷子菜落下去,餐桌上的氣氛更微妙了。
安南伸手去拿小包子,目光卻悄悄看向沈近知。
大哥是真的被騙得不輕啊。
那個林知意的修為不算頂尖,但勝在細,她不是在沈近知身上下了什麼強力的術法,而是溫水煮青蛙,日復一日的浸潤、滲透,讓沈近知在不知不覺中對她產生信任和依賴,把她的存在當成理所當然,把她的建議當成真心為他著想,沉溺其中。
這種手段,比直接下蠱還要陰損。
安南咬了一口包子,腮幫子鼓鼓的,心裡卻在盤算著怎麼破局。
她現在反噬時間還沒過,說話都是個問題,硬碰硬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家裡人拗不過沈近知,又有沈鶴眠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在,只能答應讓林家母子住進來。
“鶴眠,”吃過早飯,沈老爺子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聲音不怒自威,“你跟我來一趟書房。”
沈鶴眠抬眸,沒有應聲,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近知也來,”沈老爺子補充道,“城東那個文旅專案要重啟了,之前鶴眠接管公司的時候在做,現在他退下來了,專案擱置了不少,你是公司的新董事長,把手頭的事情分一分,你們一起把交接做了。”
“好。”
沈近知應得乾脆,林知意給小五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又馬上恢復了正常。
安南的耳朵悄悄豎了起來。
如果林知意要持續吸沈近知的精血,在公司動手遠比在沈家動手方便得多了。
家裡人多,她或許不敢太放肆,但在公司,沈近知的辦公室就是她的半個地盤。
雖然大哥目前對她好像有一些意見,但她不能見死不救呀。
安南連忙把最後一口包子嚥下,伸出小手扯了扯沈鶴眠的衣袖。
沈鶴眠低頭看她。
安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伸出兩根指頭,做了個“一起走”的手勢。
“你要跟我去公司?”沈鶴眠眉頭微挑。
安南用力點頭。
“不行,”沈鶴眠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公司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
安南鼓起了腮幫子,眼巴巴地看向沈老爺子。
“鶴眠,你就帶南南一起去吧,你們兩父女多待會兒,南南喜歡你才想和你親近呢。”
安南頭點得更用力了,眼神一直追隨著他,寸步不離。
沈鶴眠最終還是點了頭,大概是被煩得沒辦法了。
安南立刻眉開眼笑,還摟著他的脖子,用力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吧唧一聲脆響。
沈鶴眠身體僵了一瞬,任由著她去了。
早餐結束後,眾人陸續散去。
安南跟在沈鶴眠身後往外走,經過迴廊時,餘光瞥見陸明珠站在轉角處,正和林知意說話。
“林秘書一個人帶孩子確實不容易,”陸明珠笑容溫婉,語氣和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別客氣。”
“謝謝二夫人。”林知意微微欠身,姿態恭謹,挑不出半點毛病。
“你兒子長得真好看,”陸明珠低頭看了小五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什麼小動物,“幾歲了?”
“六歲了。”林知意答道。
“六歲啊,”陸明珠的笑意深了一些,指尖在小五的發頂輕輕繞了一個極小的圈,“正是好玩兒的年紀。”
那個圈,旁人看不出門道,安南卻看得分明。
陸明珠果然在試探她。
小五被摸得有些不自在,往林知意身後縮了縮,陸明珠也不在意,收回手笑了笑:“有空帶著孩子來找我玩兒呀,我那兒有不少好吃的。”
“謝謝二夫人了,得空一定來拜訪。”
林知意牽著孩子走了,步伐不急不緩的,背影看起來柔弱又堅強,任誰看了都覺得這是一個命苦卻體面的單親母親。
等她走遠了,陸明珠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輕輕捻了一下,眼神變得幽深。
安南收回眼神,一抬頭,爸爸已經走老遠了,她趕緊小跑跟上。
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不知道狐狸精和二伯母又能鬥出怎樣的火花呢?
安南爬上沈鶴眠的車的時候還在默默想著,腳下一滑,差點從車上摔下來,被沈鶴眠的保鏢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安南迴頭甜甜一笑表示謝意,她才發現爸爸身邊跟著的人和沈家普通的傭工好像不太一樣。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西裝黑墨鏡,但是身上有很濃重的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