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打就打了,還需要道歉?(1 / 1)
安南雖然說不出話,但也仰著頭,不甘示弱地指著急急如律令身邊散落的石子,又指了指小五手裡還沒來得及扔完的作案工具。
沈近知的目光在安南和小五之間來回掃過,眉頭微微蹙起。
安南挺直了背,仰著小臉與他對視,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寫滿了憤怒和委屈。
雖然她說不出話,但意思再明確不過了。
“沈安南,不管發生了什麼,你動手推人踢人就是不對。”
沈近知的聲音低沉冷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道歉。”
安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看著沈近知,又看了看縮在女人懷裡抽抽噎噎的小五,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用力地搖頭,眼眶漸漸泛紅。
“沈叔叔,沒關係的……”
小五埋在女人的肩窩裡,聲音軟軟的帶著哭腔。
“我沒事的,手也不疼了,真的。”
他說著手不疼了,卻故意把擦破皮的那隻手往沈近知面前晃了晃,傷口滲著血珠,看著確實有些可憐。
女人心疼地捧起了小五的手,輕輕吹了吹,然後抬起頭看向安南,目光溫柔。
“這位小朋友,阿姨知道,我們孤兒寡母的剛到沈家,你可能還不習慣,小五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阿姨替他向你道歉,但是小朋友之間不可以動手打人哦,你給小五道個歉,這件事就過去了,好不好?”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非常善解人意的寬容姿態,彷彿她才是那個受了委屈卻還在包容不懂事的孩子的長輩。
安南只覺得無語。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東西了,精怪修行到了一定程度,最擅長的就是揣摩人心、拿捏人性。
這個女人知道在沈近知面前該擺出什麼樣的姿態,知道什麼樣的表情和語氣最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她的每一句話聽起來都在息事寧人,實際上卻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了安南頭上。
果然,沈近知的臉色更沉了幾分。
“沈安南,道歉。”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重了。
雖然知道他是被狐狸精矇騙了,但是大哥的態度著實傷人。
安南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她轉身開啟柵欄門,急急如律令衝了出來,毛茸茸的腦袋往安南懷裡鑽,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這孩子……”
女人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奈的包容。
“近知,算了,別逼她了,小孩子嘛,可能心情不好,我能理解的,小五也沒什麼事,回去擦點藥就好了。”
“媽媽,可是真的好痛……”
小五適時地又抽泣了一聲。
“乖,媽媽回去給你貼創可貼。”
女人摸了摸小五的頭,然後對沈近知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你別為了我們傷了兄妹之間的和氣。”
沈近知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看著安南,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大清早的,堵在這裡吵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聲音來源望去。
沈鶴眠帶著隨行人員從外面回來了,他穿著長袖外套擋住了手臂上的傷,頭髮剪短了些,整個人看著卻更陰鬱了。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安南身上,看到她眼眶紅紅的樣子,眼神微變。
“三叔。”
沈近知微微頷首。
沈鶴眠沒有應他的話,徑直走到安南面前,蹲下身來。
安南還記得第一次和他見面的時候,不太愉快的經歷,卻還是紅著眼睛,無聲地叫了他一聲“爸爸”。
沈鶴眠看了看她和身上明顯有被石頭砸過痕跡的急急如律令,再看了看小五手上還在滲血的擦傷。
他什麼都沒問,只是伸手用力地擦了一下她的眼角。
“受委屈了?”
他站起身,目光掃向女人和小五,聲音冷厲,沈近知都不免地後退了半步。
“三叔,我親眼看著她踢了小五。”
“我問的是,誰給她委屈受了。”
沈鶴眠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不大,但有一種讓人無法迴避的壓迫感。
小五被他的氣勢嚇到了,往女人身後縮了縮,小聲說:“我……我只是跟狗狗玩……”
“拿石頭跟狗玩?”
沈鶴眠低頭看著他,目光淡淡的,嗤笑一聲。
“我家狗喜歡咬人骨頭玩兒,你要不要試試?”
小五的臉色唰地白了。
女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下意識地看了沈近知一眼,似乎在尋求幫助。
沈近知上前一步:“三叔,小孩子不懂事……”
“誰準你質問我女兒了?”
沈鶴眠看了他一眼,他很久沒睡好覺了,眼白充血,死氣沉沉的臉上染上一絲怒意,看著很是駭人。
沈鶴眠比沈近知還要高一些,他接管沈家商業帝國的時候,沈近知還沒出生呢,氣勢自然比不過他。
不等沈近知解釋,他低頭看向安南,語氣隨意:“你推他了?”
安南點頭,她是誠實寶寶,不撒謊。
“踢他了?”
安南又點頭。
“行,打了就打了。”
沈鶴眠直起身,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的女兒,打個人而已,還需要道歉?”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安靜了。
女人的臉色徹底變了,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沈近知也是一愣,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
小五更是嚇得連哭都不敢哭了,縮在女人身後瑟瑟發抖。
安南也愣住了,她仰著頭看著沈鶴眠,鼻子酸酸的,但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了起來。
沈鶴眠單手抱起安南徑直往餐廳的方向走。
餐廳裡的人到得差不多了,沈老爺子看著沈鶴眠抱著安南進來,臉上終於是漏出了欣慰的笑容。
“鶴眠,你終於捨得回來了,再不回來,你兒子差點死了你知道不?”
沈鶴眠把安南放在兒童餐椅上,自己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沒有接話。
沈老夫人又嘮叨起他,讓他這次回來了就別再出去了,安心在家帶孩子。
沈鶴眠一句話都沒有回應,他抬眸看了一圈眾人,沒有看到沈硯山,只端著茶盞淺淺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