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會保護沈家(1 / 1)
陸明珠抬起頭,目光變得幽深而充滿了危險。
“我原本以為,一個五歲的小孩子,不該有這樣的能力的。”
安南攥緊了拳頭,她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沿著脊柱一路向上蔓延。
但她沒有退縮。
她迎上了陸明珠的目光,眼神平靜而堅定。
陸明珠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般的打量。
“玄門近百年來,已經很久沒有出過傳說中的天選之子了,可你的存在,讓我不得不相信……”
“你的師父是誰?”
安南沒有回答,也沒有後退。
陸明珠看著她,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重複了一遍,“真有意思。”
她向前走了一步,安南沒有動。
兩個人在黑暗的走廊裡對峙著,只有閃電不時落下來,照亮她們的臉。
“你以為你能做什麼?”陸明珠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才五歲,你現在連話都說不利索,你能拿我怎麼樣?”
安南沒有說話,但她抬起了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後指了指陸明珠,最後指了指走廊盡頭,沈鶴眠房間的方向。
她做了一個口型,沒有發出聲音,但陸明珠看懂了。
她說的是:我知道了。
陸明珠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知道了什麼?”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安南指了指陸明珠手裡的東西,又指了指頭頂熄滅的燈,然後指了指窗外暴雨如注的天空。
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地吐出一個字。
“你。”
陸明珠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走廊裡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樣。
然後她慢慢地笑了。
“你知道了又怎樣?”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被窗外的雷聲淹沒。
“你覺得有人會信你嗎?一個五歲的小孩子?”
安南沒有回答,她只是平靜地看著陸明珠,然後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我、會、保、護、沈、家。”
不止要保護爸爸,還要保護所有的家人。
陸明珠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走廊裡安靜極了,只有暴雨敲打窗戶的聲音和遠處沉悶的雷聲。
兩個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對視,空氣中似乎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在碰撞、撕扯。
安南感覺到那股寒意越來越重了,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冰霜正在沿著她的腳踝往上攀爬,但她沒有後退,甚至沒有眨眼。
她只是站在那裡,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像一棵在暴風雨裡不肯彎腰的小樹。
陸明珠的表情變了幾變,從最初的震驚,到審視,再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色。
最後,她收起了笑容,冷冷地看了安南一眼,轉身走進了黑暗裡。
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終被雷聲和雨聲吞沒。
安南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
直到確認陸明珠走遠了,她才慢慢地鬆開了攥緊的拳頭。
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幾道淺淺的血痕,混著之前沒有擦乾淨的血跡,觸目驚心。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滿是血汙的手,忽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腿一軟,靠在牆壁上慢慢地滑坐了下去。
手心的傷口疼得厲害,肩膀上撞門時留下的淤青也開始隱隱作痛,喉嚨裡火燒火燎的,每呼吸一次都覺得像是有人在她嗓子裡劃了一刀。
但她沒有哭。
她只是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睛,聽著窗外的雷聲和雨聲。
閃電一道接一道地劈下來,照亮了她蒼白的小臉。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亮,傭人們找到了備用電源,正在排查停電的原因。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焦急。
“南南!南南!你去哪裡了?”
是沈硯山的聲音。
哥哥回來了,安南總算有一個信得過的人了。
她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哥哥的方向跑。
安南落入了一個有些溼漉漉的,但是很溫暖的懷抱。
沈硯山渾身都在剋制不住地顫抖,在安南落入他懷裡後才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南南,不怕,哥哥回來了。”
接到家裡的訊息,他第一時間擔心的不是沈鶴眠,而是安南。
沈硯山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一隻手護著她的後腦勺,他的衣服被雨水打溼了,涼涼的,但胸膛是暖的,心跳又快又重,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
“南南。”
沈硯山的聲音發緊,在拼命壓抑著別的情緒,只能儘量地把聲音放得柔。
“南南,你看看哥哥,別怕。”
安南把臉埋在他胸口,搖了搖頭。
她不想讓哥哥看到她現在的樣子。
臉上有灰,手上有血,衣服髒兮兮的,頭髮也被汗水和雨水打溼了,亂糟糟地貼在臉上,她現在的樣子一定很狼狽。
沈硯山沒有再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
“哥哥身上溼。”沈硯山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像是突然想起這個,手臂微微鬆開了一些,“別把你衣服弄髒了。”
安南猛地收緊了摟著他脖子的手,不讓他放開。
沈硯山頓了一下,他沒有再試圖鬆手,而是把安南重新攏進懷裡,一隻手託著她的小身子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安南趴在他肩膀上,小小的身子蜷縮著,可憐兮兮的樣子。
旁邊有傭人湊過來,手裡拿著毛巾和應急燈,小心翼翼地說:“二少爺,要不要先帶小小姐去處理一下傷口?她的手……”
沈硯山這才低頭看了一眼。
安南的手垂在他肩側,小小的掌心裡全是血,指甲縫裡也有乾涸的血跡。
有幾道深深的掐痕,是被指甲硬生生掐出來的,有的傷口裡還有碎玻璃渣,看著觸目驚心的樣子。
沈硯山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安南的手輕輕地握進自己的掌心裡。
“去拿急救箱,家裡還沒來電嗎?催一下,還有,今晚的事,不許任何人對外透露半個字。”
“是。”
沈硯山抱著安南穿過長長的走廊,應急燈的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安南趴在他肩上,重擔卸下後,她的眼皮越來越沉,但她不想睡,她怕一覺醒來哥哥又不見了,又只剩下她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