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雙生咒(1 / 1)
沈宥霖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一眼,又把眼睛閉上了。
“醜。”
安南癟了癟嘴,但沒有生氣,她知道四哥就是這樣的人,刀子嘴豆腐心。
沈老爺子看著雙胞胎兄弟,忽然想起什麼,問他們。
“下個月就是你們的成人禮了,家裡準備大辦一下,你們兩個有沒有什麼想法?”
沈宥霖睜開眼,很快速地回答他,開始暢想起來:“有!要辦個大的,然後要酷一點的,最好能給我整一輛超酷的賽車……”
沈宥齊想了想:“不用太麻煩,簡單一點就行。”
沈老爺子先是回絕了沈宥霖剛成年就想開跑車的想法,又看向沈宥齊蒼白的臉,臉上多了一絲心疼。
“行,那我開始派人著手安排了。”
安南歪著腦袋,問了一句:“什麼是成人禮?”
沈宥齊蹲下來,跟她平視,笑著說:“就是長大了,變成大人了。”
“那五哥變成大人了,還會陪我玩嗎?”
“會的。”沈宥齊說,“永遠都會。”
沈宥霖在旁邊哼了一聲:“肉麻。”
安南轉過頭看他:“那四哥呢?”
沈宥霖沒說話,過了兩秒,別過臉去,冷漠地“嗯”了一聲。
安南笑了起來。
……
沈宥齊最近身體很不好,請了長假,沒有再去學校。
他每天待在房間裡,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偶爾出來喝杯水,吃幾口飯就又回去了。
沈老爺子請了好幾個醫生來看過,都說檢查不出什麼問題,只是身體虛弱,需要靜養。
家裡人都以為他老毛病犯了,休息一陣子就好了。
沈宥霖倒是每天都去上學,但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
有時候安南都已經吃過晚飯了,他才推門進來,校服上總是有新的汙漬和破口,脖子上的紅痕消了一道又添一道。
沈老爺子問他怎麼回事,他就說是體育課摔的,或者打球撞的,理由換了一個又一個,沒有一個能讓人信服的。
“四哥今天又打架了。”
安南趴在窗臺上,看著沈宥霖走進大門的背影,小聲地說。
沈硯山坐在她旁邊,正在看書,聞言抬頭看了一眼窗外:“你怎麼知道?”
安南把下巴擱在窗臺上,若有所思地說:“四哥每天回來的時候看起來都好累哦,五哥也是,他明明每天都在睡覺,卻好像越來越累了。”
她轉過頭看著沈硯山:“哥哥,四哥和五哥是不是生病了?”
沈硯山微微一愣,隨即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醫生檢查過了,說沒什麼大問題,可能就是青春期消耗體力太快了吧,別擔心。”
“哦。”
安南應了一聲,垂下了眼睛,她說不清楚心底升起的那種異樣是什麼,但她能感覺到危險的訊號。
自從上次反噬之後,她身體裡某些一直被壓抑塵封的東西被徹底喚醒了。
她在四哥和五哥身上,看到了不該存在的東西。
那是一種灰黑色的霧氣,纏繞在兩個人的心口位置,像兩條蛇一樣慢慢地蠕動。
五哥身上的霧氣更濃一些,已經蔓延到了喉嚨,難怪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
四哥身上的霧氣則更多地聚集在頭頂和太陽穴,像一隻手緊緊地箍著他的腦袋,這大概就是他越來越暴躁、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總是打架的原因。
安南試著在兩人跟前去探了一下那些霧氣的底細,只碰了一下就縮了回來。
是雙生咒!
這個咒過於狠毒,專克雙生子,需要在雙生子成年前的四十九天內,每日子時在兩人住處施咒,種下命魂互噬的引子。
等到成年那天,兩個命魂會像兩條被強行擰在一起的繩子一樣互相撕扯、互相吞噬,最後雙雙崩斷。
到那時,兩個人都會死,而且死得乾乾淨淨,連魂魄都不會剩下。
安南的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下個月十八號就是四哥和五哥的十八歲生日了,也就是他們的成人禮。
距離現在,還有不到三十天。
她必須找到下咒的人,也必須找到解咒的方法。
安南沒有聲張。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如果跑到爺爺面前說“四哥五哥被人下了咒”,沒有人會相信她。
她甚至沒有辦法解釋自己為什麼知道這些,所以她只能自己悄悄地查。
從那天起,安南每天晚上都不再老老實實地睡覺了。
她撒嬌從沈硯山的屋子裡搬了出去,每天晚上,等保姆一離開,等走廊裡的燈滅了之後,她就會從床上爬起來,帶著急急如律令,在沈家大宅裡走動。
第一天晚上,安南檢查了整個沈家大宅的氣場。
大宅的整體氣場是乾淨的,說明沒有人在宅子里布過大陣。
但她在四哥五哥各自房間的門口,都發現了異常。
門框下方的地毯上,殘留著一縷極淡極淡的黑色氣息,像墨水落在水裡一樣,正在慢慢地向外擴散。
安南蹲下來,伸出食指,在那縷黑氣上輕輕點了一下。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竄上來,她的手指上立刻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安南沒有縮回手,而是閉上眼睛,用自己的氣去追溯這縷黑氣的源頭。
追溯術很耗神,但她撐住了。
大約過了十幾秒,她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畫面:一個看不清臉的人,蹲在這個位置,左手拿著一個小小的布偶,右手拿著一根長針,正在地上畫著什麼。
那人的臉被一團陰影遮住了,看不清長相,但安南記住了她的動作習慣:他畫符的時候用的是左手,是個左撇子。
第二天晚上,安南擴大了搜尋範圍。
她檢查了沈家大宅的每一個房間門口,每一扇窗戶,每一條走廊。
大多數地方都是乾淨的,除了四哥五哥的房間外,只有一個地方有異常。
安南站在了二伯母房前的入口處。
門上的氣息很淡,如果不是她刻意去找的話,幾乎察覺不到。
但那股氣息和四哥五哥房間門口的黑氣是同源的,就像是同一支筆寫出來的字,連筆跡一模一樣。
安南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她只是靜靜地站著,拿著符,閉著眼,去感知門內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