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兩樣物,一樣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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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到門內有一股被刻意壓制住的陰冷氣息,像是有人在這個房間裡做過某種法事一樣,然後用一種很巧妙的方式把痕跡抹去了,只留下一些極其細微的殘餘。

這個人的手法很高明。

如果不是安南,換作玄門中任何一個人來查,恐怕都查不到這裡。

安南迴到了自己的房間,把今晚的發現一點一點地記在腦子裡。

二伯母陸明珠,就是下咒的人。

安南對這個發現並不感到意外。

她回到沈家的這些日子,身為玄門中人的二伯母,已經不止一次地算計過沈家人了。

但安南還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知道,告訴家裡人也無濟於事。

沈家人都是普通人,他們不會相信玄學咒術這種東西,就算勉強相信了,也沒有能力去解。

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記得師父說過,解雙生咒,需要三樣東西。

安南坐在床上,雙腿盤起來,兩隻小手搭在膝蓋上,閉上了眼睛。

她的意識沉入腦海深處,在那些紛亂的記憶碎片中尋找關於雙生咒的解法的資訊。

找到了。

雙生咒的解咒之法,需要三樣東西:雙生子出生時的胞衣、珍珠淚,以及,以自身命格為引,替雙生子擋下命魂互噬的那一劫。

前兩樣是物,第三樣是命。

以命換命,一命換兩命。

安南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小小的手掌。

五根手指白白嫩嫩的,指甲蓋粉粉的,怎麼看都是一個普通五歲小女孩的手。

但她知道這雙手能做很多事,畫符、結印、引氣、破煞。

無論如何,她都要救下四哥和五哥。

她開始思考每一件東西如何得來。

首先是雙生子出生時的胞衣,這個通常會被父母儲存下來,收在某個特定的地方。

安南不知道沈家有沒有這個習慣,她需要想辦法找到那兩件衣服的下落。

其次是珍珠淚,這個東西就比較難了,傳說中人魚一族為了心愛之人流下的眼淚,會化為珍珠,這就是所謂的珍珠淚。

但那都只存在於傳說中而已,真有這樣神奇的眼淚,也勢必非常難以尋找。

最後就是以自身命格為引,難的是,這意味著用自己的命去換。

安南又閉上眼睛,把這個問題暫時壓了下去。

先找胞衣,再找珍珠淚,至於第三樣,到時候再說。

第二天一早,安南像往常一樣起床、洗漱、吃早飯。

她坐在餐桌旁,乖巧地吃著碗裡的小圓子,一邊吃一邊偷偷觀察著餐桌上的每一個人。

沈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正在看報紙,偶爾抬頭跟沈硯山說幾句話。

沈硯山坐在安南對面,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和一疊案件報告,一邊喝一邊翻。

陸明珠坐在沈老夫人旁邊,正在專心地幫沈老夫人盛粥。

安南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兩秒,就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南南,今天怎麼吃這麼少?”

陸明珠的聲音從餐桌那頭傳來,溫溫柔柔的。

“是不是小圓子不好吃?二伯母明天讓人給你做別的。”

“好吃呀。”

安南抬起頭,對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我就是今天起得早,還沒太餓,二伯母你今天的耳環好漂亮哦。”

陸明珠摸了摸耳垂上的珍珠耳環,笑了:“南南嘴巴真甜。”

安南笑了笑,低下頭繼續吃小圓子。

她吃得很慢,趁大家都在的這個時間,她的左手放在桌面下,指尖輕輕點在大腿上,用極慢極慢的速度畫了一個小小的探靈符。

這個符不會傷害任何人,也不會被任何人察覺,只會幫她感知周圍的氣息。

探靈符畫完的那一刻,安南感覺到了一股微弱的氣流從她的指尖流向餐桌的每一個方向。

氣流經過沈老爺子時是溫熱的,經過沈硯山時是沉穩的,經過沈宥齊時是平和的,經過沈宥霖時是散漫的。

經過陸明珠時,氣流猛地打了個旋,像遇到了什麼障礙物一樣繞開了。

陸明珠身上有東西在護著她。

不是普通的護身符,而是一件品級相當高的法器,能夠遮蔽外界的靈識探查。

難怪安南之前用追溯術的時候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影子,看不清臉,不是追溯術出了問題,而是陸明珠身上有東西在阻止別人窺探她。

安南心裡有了數。

她吃完早飯,從椅子上滑下來,跑到沈老爺子身邊,拉著他的手晃了晃:“爺爺,我想去花園裡玩,可以嗎?”

“去吧。”沈老爺子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讓阿姨跟著你。”

“不要阿姨跟著嘛。”安南嘟著嘴,“我就想自己玩一會兒,我保證不亂跑。”

沈老爺子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沈家大宅的花園是封閉的,外人進不來,讓一個小女孩自己玩一會兒也沒什麼問題。

安南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客廳。

她沒有去花園。

她拐了個彎,沿著走廊往沈家大宅的後院走去。

後院有一排老房子,是沈家早年建宅子時留下來的,現在已經改成了儲藏室,堆放一些不常用的舊物。

安南之前聽保姆提起過,說沈家有些老規矩,孩子出生時的胞衣要埋在院子裡的石榴樹下,寓意多子多福。

石榴樹就在後院。

安南走到後院,果然看到一棵老石榴樹,樹幹有成年人腰那麼粗,樹冠遮出了一大片陰涼。

她蹲在樹下,把手掌貼在泥土上,閉上眼睛用術法探索。

她的氣息順著泥土向下滲透,一寸一寸地搜尋著地下的東西。

大約向下兩尺深的地方,她的氣觸到了一個硬物。

那是一個陶罐,罐口用蠟封著,裡面裝著什麼東西,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的氣。

那種氣很特殊,不是活物的氣,也不是死物的氣,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帶著生命起始之時的混沌氣息。

安南睜開眼,心裡有了底。

胞衣就在這裡。

陶罐裡有兩份,一份來自哥哥沈宥霖,一份來自弟弟沈宥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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