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生死與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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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保姆說過,沈家的規矩是把雙生子的胞衣一起埋在同一棵樹下,寓意兄弟同根、生死與共。

生死與共。

安南只覺得這四個字此刻聽起來格外難受,下咒的人要的就是他們生死與共,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把石榴樹的位置記在了心裡。

胞衣找到了,接下來是珍珠淚。

這一樣比胞衣難找一萬倍。

安南暫時毫無思緒,嘆了口氣,她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門關上,在床上盤腿坐好,開始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她需要先把雙生咒的引子從四哥和五哥身上暫時壓制住,防止咒術繼續惡化。

安南閉上眼睛,雙手在身前結了一個很複雜的印。

她的手指很短,有些動作做起來很吃力,但她沒有放棄,一個指節一個指節地調整,直到手印完全正確。

然後她開始念心咒。

她的意識化作一縷極細極細的氣,從她的眉心逸出,穿過牆壁,穿過走廊,來到了沈宥齊的房間。

沈宥齊正在睡覺,他的胸口起伏得很慢很慢,那團灰黑色的霧氣正在他的心臟周圍緩慢地旋轉。

安南的氣輕輕地覆了上去,像一層透明的薄膜,把那團霧氣整個包裹了起來。

她現在還沒有能力直接消除雙生咒,她只是暫時把它封住了,讓它擴散的速度慢下來。

效果大概能持續七天。

七天之後,她需要重新封印一次,或者,在七天之內找到解咒的方法。

做完這一切,安南只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感。

她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的手在發抖,從指尖一直抖到肩膀,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就是強行使用高階術法的代價,她的身體太小了,經脈太細了,承受不住這麼強的氣。

安南把臉埋進枕頭裡,閉上了眼睛。

不能哭。

沒有時間哭了。

四哥和五哥還等著她救呢。

安南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傍晚才緩過來。

她從床上爬起來,洗了把臉,把頭髮重新紮好,照了照鏡子。

鏡子裡的小女孩臉色有點白,但精神還好,看不出什麼異常。

她換了一件乾淨的裙子,下樓去吃晚飯。

餐桌上,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坐著。

沈宥齊難得出來了,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坐在沈宥霖旁邊。

沈宥霖今天沒有打架,臉上乾乾淨淨的,但他一直在用筷子戳碗裡的米飯,沒什麼胃口的樣子。

“五哥,你今天看起來好多了。”

安南坐到沈宥齊旁邊,仰頭看著他的臉。

沈宥齊笑了笑:“嗯,今天睡醒感覺沒那麼累了。”

安南知道,這是因為她下午封印了雙生咒的擴散,封印雖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讓五哥的身體緩一緩。

“四哥,你今天沒打架吧?”

安南轉頭看向沈宥霖,偷偷問他。

沈宥霖哼了一聲:“你管我。”

安南一點都不生氣,反而笑得更甜了:“那就好呀,你要是再打架,我就跟爺爺告狀。”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安南衝他吐了吐舌頭。

沈宥霖瞪了她一眼,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安南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封印的效果比她預想的要好一些,至少四哥的情緒穩定了一點,五哥的精神也好了一點。

但她也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七天之後,封印就會鬆動,如果到時候她還沒有找到解咒的辦法,一切就會回到原點,甚至比現在更糟。

雙生咒被壓制之後會有一個反彈期,就像被壓下去的彈簧,反彈的時候會比原來更有力。

安南一邊吃飯,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接下來要做什麼。

夜幕降臨,沈家大宅的燈火次第亮起。

安南吃完飯回到房間,把門反鎖上,然後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小包袱。

那是她從山上帶下來的東西,師父在她下山前塞給她的,她說:“指不定能用上”。

包袱裡有幾張黃符、一小瓶硃砂、三枚銅錢,還有一本手抄的小冊子,封面和內裡都沒有字,裡面用特殊的方法,記著各種咒術的解法和破解之術。

安南翻到記載雙生咒的那一頁,藉著檯燈的光,拿出一張符貼在銅錢上,拿著銅錢,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讀了一遍。

“雙生咒,以雙生子之命魂為引,以咒術強行將二命合二為一,中咒者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解法有三:其一,得雙生子初生胞衣,焚之以斷命根;其二,得珍珠淚,化之以清魂穢;其三,以破咒者自身命格為引,替雙生子承命魂互噬之劫。”

珍珠淚,安南把小冊子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上面只寫了需要這三樣東西,卻沒說珍珠淚從何處尋得。

師父當年教她的時候也只提了一句“傳說中東海之外有鮫人,泣淚成珠”,然後就笑著岔開了話題,說那是神仙打架的東西,凡人別想太多。

安南把小冊子合上,塞回包袱裡,又把包袱推進床底。

她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窗外有蟲鳴聲,斷斷續續的,安南聽著聽著就困了,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了眼睛。

意識模糊的瞬間,她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的氣從窗外飄了進來。

那股氣冷得像冬天的雪水,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黏膩感,像蛇一樣貼著地面爬行,朝著她的床邊游過來。

安南猛地睜開眼。

那股氣瞬間消散了,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安南坐起來,看向窗戶。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月光透不進來,房間裡只有床頭小夜燈昏黃的光。

她沒有動,靜靜地坐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那股氣沒有再出現。

有人在外面試探她。

安南下了床,光著腳走到窗邊,用兩根手指挑起窗簾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是花園,月光把草坪照得發白,樹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動不動。

沒有人,什麼異常都沒有。

但安南知道,剛才那股氣不是自然產生的,那是有人用了探靈的法術,想把靈識送進她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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