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胞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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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南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但她沒有停下,而是用右手的食指在水面上畫了一個符。

水面上出現了變化。

原本平靜的水面開始泛起漣漪,一圈一圈的,像有什麼東西在水下攪動。

然後,水面上浮現出了一層灰黑色的霧氣,那種霧氣黏膩、陰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噁心的感覺。

“這就是雙生咒的氣息。”安南說,“四哥和五哥體內的咒氣,和這個一模一樣。”

餐廳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盯著那碗水,盯著水面上那層灰黑色的霧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老夫人的手在發抖,沈老爺子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震驚,沈近知張大了嘴巴,筷子掉在了桌上。

只有陸明珠的表情沒有變化。

她依然溫柔地笑著,像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

“南南,你是不是之前在鄉下學了什麼雜耍的把戲?”陸明珠的聲音輕輕柔柔的,“二伯母知道你想引起大家的注意,但這種事情不能亂說的呀。”

安南看著陸明珠的眼睛,那雙眼睛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但安南在那雙眼睛的深處看到了一個東西。

警告。

安南讀懂了那個眼神。

甚至陸明珠臉上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篤定,像在告訴安南:你動不了我。

安南張了張嘴,想說“就是你”,想指著陸明珠的臉告訴所有人,這個笑得人畜無害的女人就是害了四哥五哥的兇手。

但她張開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樣。

像有一塊布堵在那裡,安南拼命地想發出聲音,嘴唇在動,舌頭在動,但那個“陸”字的音還沒發出來,就被吞了回去。

安南的臉色變了變。

她在心裡飛快地轉了一遍,瞬間明白了,是禁言術。

而且是最高明的那種禁言術,不是直接封住她的嘴巴,而是在她的靈識深處種下了一個禁制,只要她試圖說出施術者的名字,禁制就會觸發,讓她的發聲器官暫時失效。

這種術法師父曾經提到過,說那是玄門中最陰毒的術法之一,因為它不傷人、不害人,卻能剝奪一個人說出真相的能力。

而更可怕的是,這種禁制往往伴隨著反噬,如果被施術者強行突破,輕則失聲,重則靈識受損。

安南的手心開始冒汗。

她看了陸明珠一眼,陸明珠依然在笑,但那笑容裡多了一絲只有她們兩個人才能看懂的東西。

她早就準備好了。

從很早開始,她就防著安南會當眾指認她。

安南深吸了一口氣,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如果她強行突破了禁制,不僅會遭到反噬,說不出話來,還會暴露自己的實力。

那樣一來,陸明珠說不定會做出更極端的事情來。

她需要時間。

需要找到其他破解禁言術的方法,需要找到更確鑿的證據,需要引導家裡人自己發現真相。

“南南?”

沈硯山注意到了安南的異樣。

“你怎麼了?”

安南搖了搖頭,示意他自己沒事,她轉過頭,不再看陸明珠,而是看向沈老爺子和沈老夫人。

“爺爺,奶奶。”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至少還能說話。

“我知道你們不信,但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四哥和五哥身上的咒是真的,他們會死也是真的。”

沈老夫人的臉色很難看,她看了看那碗還在冒著灰黑色霧氣的水,又看了看安南蒼白的臉,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沈老爺子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了。

“你說他們中了咒,那有沒有辦法解?”

安南的心猛地一跳。

爺爺問的不是“是不是真的”,而是“有沒有辦法解”。

這意味著,至少在某種程度上,他開始相信了。

“有。”安南如是說,“但很難。”

“有多難?”

沈硯山捏緊了拳頭,問她。

安南咬了咬嘴唇,在心裡整理了一下師父當年教她的那些東西。

她記得很清楚,師父說雙生咒的解咒之法,需要三樣東西。

但第三樣,她現在不能說。

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

以命換命,一命換兩命,如果家裡知道破解雙生咒需要她用自己的命去換,他們絕對不會答應的。

爺爺奶奶不會,沈硯山更不會。

他們會想別的辦法,或許會去請別的玄門中人,但時間不等人。

安南在心裡悄悄做了決定。

先說出前兩樣,讓家裡動起來,第三樣,她自己來扛。

“雙生咒的破解需要幾樣東西。”

安南故意只伸了兩根,但在別人看來,五歲的小女孩數不清楚數字也是很正常的事。

“第一樣,是雙生子出生時的胞衣。”

“胞衣?”沈近知皺起了眉頭,“什麼東西?”

“就是嬰兒出生時包裹在身體外面的那層膜。”

安南的聲音很平靜,不像一個五歲的孩子,但她說話的語氣篤定,讓人忍不住信服。

“每個嬰兒出生的時候都有,醫學上叫胎膜,在玄門裡,胞衣是一個人的第一件衣服,上面附著一個人最初的先天之氣。

雙生咒在施咒的時候,需要把兩個受術者的生辰八字寫在胞衣上,用施術者的血做引子,把兩個人的命魂連在一起。

所以,要破解雙生咒,就必須找到當初施咒時用的那個胞衣,把上面的生辰八字毀掉,才能切斷命魂之間的聯絡。”

沈老夫人的臉色有些發白。

“你說的胞衣……”沈老夫人的聲音有些不確定,“是不是以前老一輩人說的衣胞?”

安南眼睛一亮:“奶奶,您知道?”

沈老夫人沉默了幾秒,緩緩點了點頭。

“我們那個時候,生孩子是有這個講究的,孩子生下來,胞衣不能隨便扔,要埋在院子裡的石榴樹下,寓意多子多福,宥霖和宥齊出生的時候,我記得是……是埋在咱們後院那棵石榴樹底下了。”

安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之前偷偷去後院探查過,用術法感知到了地下有東西,但她不能百分百確定那是不是胞衣,也不知道沈家有沒有這個習俗。

現在奶奶親口說出來,等於證實了她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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