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信任(1 / 1)
“南南。”沈硯山的聲音放輕了,“你告訴我。”
安南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她使勁眨了眨眼,把它們逼了回去。
“二伯母。”她的聲音在發抖,“是二伯母。”
沈硯山沒有說話。
安南看不見他的表情,也不敢看,她怕在他臉上看到懷疑,看到不信,看到那種“你在胡說八道”的眼神。
過了很久,沈硯山開口了:“你手上有什麼證據嗎?”
安南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沈硯山的臉上沒有懷疑,沒有不相信,有的只是一種冷靜。
“我沒有直接的證據。”安南說,“但我用追溯術查過,雙生咒的氣息源頭就在二伯母的房間裡,她身上有一件法器,可以遮蔽靈識探查,所以我沒辦法直接定位到她本人,但氣息的指向已經很明確了。”
沈硯山點了點頭:“你剛才說的追溯術,又是什麼東西?”
“是一種……怎麼說呢,就像順著水流找源頭一樣的術法,每一種咒術都會留下氣息,就像水流過之後會留下溼痕一樣,我用追溯術順著那些氣息往回找,就能找到咒術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沈硯山又點了點頭,表情依然很平靜。
“你之前嘗試過給他們封印?”沈硯山又問。
安南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那天下午你從花園回來,臉色很差,晚飯都沒怎麼吃,沈宥齊第二天精神明顯好了很多,你說這是巧合?”沈硯山淡淡地說,“我是一個刑警,這些事情我如果看不出來,那我的警徽可以扔了,我原本以為只是一些小問題,沒想到……”
安南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硯山看著她,目光裡多了一些安南看不懂的東西,像是心疼,又像是無奈。
“你一個人在做這些事?”
安南點了點頭。
“為什麼不告訴家裡?”
“告訴了也沒用啊。”安南的聲音悶悶的,“家裡人都不信這些東西,我跟他們說四哥五哥中了咒,他們只會覺得我腦子有問題,奶奶今天還因為我去不去幼兒園的事情跟我生氣,我要是再跟她說什麼咒術,她肯定更覺得我是鄉下來的野孩子了。”
沈硯山沒有說話,伸手摸了摸安南的頭。把她抱進了懷裡。
安南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嘩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她撲進沈硯山的懷裡,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她哭得很大聲,不像之前那樣憋著了,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害怕,所有的無力感全都哭了出來。
沈硯山沒有說話,一隻手攬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頭髮。
安南哭了很久,哭到後來已經沒有聲音了,只是身體還在不停地抖。
沈硯山就那麼抱著她,一動不動,臉上全是心疼。
“好了。”沈硯山的聲音很低很溫柔,“哭完了?”
安南吸了吸鼻子,從他懷裡退出來,用手背擦著眼淚,點了點頭。
“那你聽我說。”沈硯山彎下腰,平視著安南的眼睛,“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吧。”
安南愣了一下:“哥哥,你怎麼處理?你不懂玄學咒術……”
“我不需要懂。”沈硯山說,“我只需要知道事實,你告訴我事實,我來想辦法讓家裡其他人相信。”
“可是……”
“沒有可是。”沈硯山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是一家人,這些事不應該你一個人扛。”
安南看著他,眼淚又湧了上來,但這次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感動。
沈硯山站起來,把床頭櫃上的牛奶端給她:“把牛奶喝了,早點睡,明天早上,我們一起跟家裡人說這件事。”
安南接過牛奶,捧在手心裡,熱熱的。
“哥哥。”她小聲說。
“嗯。”
“謝謝你。”
沈硯山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笑了。
“別謝我。”他說,“謝你自己吧,你比哥哥勇敢多了。”
安南笑了笑,捧著牛奶杯,看著他走出房間,把門帶上了。
牛奶的熱氣氤氳在她的臉上,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低頭喝了一口,牛奶甜甜的,順著喉嚨滑下去,心底暖暖的。
第二天一早,沈硯山果然說到做到。
早餐時間,一家人照例坐在一起吃飯。
沈硯山坐在安南旁邊,沒有動筷子,等沈宥霖和沈宥齊都出門上學之後,他開口了。
“爺爺,奶奶,有件事要跟你們說一下。”
沈硯山的聲音不大,但整個餐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他,不知道他要說什麼。
沈硯山看了安南一眼,安南緊張地攥著筷子,手心全是汗。
“關於沈宥霖和沈宥齊的身體狀況,我查到了一些東西。”沈硯山的聲音很平靜,“他們兩個的問題不是醫學能解決的,是有人在他們身上用了某種邪術。”
餐廳裡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沈老夫人第一個反應過來:“硯山,你說什麼胡話?什麼邪術?你查案查魔怔了?”
沈老爺子放下筷子,皺起了眉頭:“硯山,你說清楚。”
沈硯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安南:“南南,你把你知道的再說一遍。”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集中到了安南身上。
安南的手在發抖,但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四哥和五哥中了雙生咒。”她說,“是一種很厲害的咒術,能把兩個人的命魂連在一起,讓他們同生共死,死在十八歲成年之日……”
沈老夫人的臉色變了:“你這孩子,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你們不信。”安南打斷了沈老夫人的話,聲音雖然小,但很堅定,“但這是真的,我可以證明給你們看。”
她轉頭看向沈硯山:“哥哥,你幫我拿一碗清水來。”
沈硯山立刻起身,去廚房端了一碗清水過來,放在安南面前。
安南把碗放在桌上,然後伸出右手食指,懸在碗口上方。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唸了一段心咒,然後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口血霧噴在碗裡的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