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和哥哥說一件事(1 / 1)

加入書籤

沈老夫人的臉色沉了下來。

“由著你想不想?你這個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你知不知道你二伯母為了你上學的事情跑前跑後,幫你聯絡了好幾家幼兒園,哪家不是好學校?你倒好,一句不想去就把所有人的心意都打發了?”

安南猛地抬起頭。

二伯母。

是陸明珠提議讓她去上幼兒園的。

安南心裡一瞬間就明白了。

二伯母想把她支走,支到幼兒園去,讓她白天不在家裡,這樣就不會礙著她的事了。

“奶奶,我不去。”

安南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帶著一股倔勁。

沈老夫人被她這副樣子氣到了:“你再說一遍?”

“我不去。”

安南咬著嘴唇,眼眶已經開始發紅了,但她忍住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奶奶,我真的不想去幼兒園,我在家裡也可以學習的,我不用去幼兒園。”

“胡鬧!”沈老夫人的聲音拔高了,“你一個五歲的孩子,你說你在家裡學習?你學什麼?你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吧?”

安南確實不會寫自己的名字,但道書上的字她都認得,還會畫符。

但這話說出來只會讓沈老夫人更生氣。

“奶奶,求你了。”安南拉著沈老夫人的衣角,聲音軟了下去,“我不想去幼兒園,我就想待在家裡。”

沈老夫人看著眼前的安南,眼眶紅紅的,嘴唇在發抖,小手死死地攥著她的衣角,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有那麼一瞬間,沈老夫人的心軟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間。

“不行。”沈老夫人把安南的手從自己衣角上拿開,“這事已經定了,下週一就去,你二伯母已經把名給你報上了,錢也交了。”

安南的手被拿開的那一刻,她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碎了一下。

不是因為去不去幼兒園這件事本身,而是因為她突然意識到,在這個家裡,她的話沒有人會聽,她的意願沒有人會在意。

所有人都把她當成一個五歲的小孩子,一個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什麼都需要別人替她做決定的小孩子。

而最讓她難受的是,她還不能告訴他們真相。

不能告訴他們她不是普通的小孩子,不能告訴他們四哥五哥中了咒,不能告訴他們下咒的人就坐在他們中間,每天跟他們一起吃飯、一起說笑。

她什麼都不能說。

“我知道了。”安南鬆開手,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奶奶,我先回房間了。”

她沒有等沈老夫人回答,轉身就走了。

安南一路走回自己的房間,把門關上,反鎖。

她走到床邊,爬上床,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是軟的,有一股好聞的洗衣液的香味。

安南把臉埋在裡面,眼淚終於忍不住了,一滴一滴地掉在枕頭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呼吸又急又碎。

她想起在山上的日子,師父雖然總是不著調,整天嘻嘻哈哈的,但從來不會逼她做不想做的事情。

她想學什麼她就教什麼,不想學了就帶她去後山摘野果,坐在樹上看雲朵。

師父說,南南你記住,這世上最難的事情不是學法術,不是破煞氣,而是在所有人都誤解你的時候,你還能堅持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安南那時候覺得師父在說她聽不懂的大道理,現在才明白,師父說的是真的。

被人誤解的感覺太難受了。

安南哭了大概有一刻鐘,哭累了,就趴在枕頭上,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了。

這時候,門被敲響了。

“南南。”

是沈硯山的聲音。

安南一下子清醒了,她飛快地用手背擦乾眼淚,跳下床,跑去開門。

門開了,沈硯山站在門外,穿著警服,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

他看到安南的臉,愣了一下。

安南的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完全乾,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像一隻小兔子。

沈硯山的眉頭皺了一下:“哭了?”

“沒有。”安南別過臉,不讓他看,“風吹的。”

沈硯山看了她一眼,沒有拆穿,端著牛奶走進房間,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在床邊坐了下來。

“奶奶跟你說去幼兒園的事了?”

安南點了點頭。

“不想去?”

安南又點了點頭。

沈硯山沉默了一會兒,說:“那你跟我說說,為什麼不想去?”

安南站在床邊,兩隻手絞在一起,不說話。

沈硯山沒有催她,就那麼安靜地坐著,等著。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安南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想告訴沈硯山真相,這個家裡唯一有可能相信她的人就是沈硯山了,他見過她畫符,見過她用術法,他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但如果她告訴沈硯山雙生咒的事情,那就意味著要把陸明珠的事情也說出來。

“哥哥。”安南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你有沒有覺得四哥和五哥最近不太對勁?”

沈硯山的神情認真了起來:“你這話什麼意思?”

安南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沈硯山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深沉,安南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東西,那種東西叫做信任。

“哥哥,我跟你說一件事,你不要告訴別人。”安南的聲音很輕很輕,“四哥和五哥中了咒。”

沈硯山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端著牛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是雙生咒。”安南說,“有人用咒術把四哥和五哥的命魂強行連在了一起,讓他們同生共死,如果找不到解咒的辦法,他們可能都活不過十八歲。”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沈硯山把牛奶杯放下來,看著安南,目光很複雜。

“你確定?”

“我確定。”安南的聲音很堅定,“我查過了,來源就在沈家大宅裡,下咒的人手法很高明,如果不是我恰好學過這些東西,根本查不到。”

沈硯山沉默了片刻:“下咒的人是誰?”

安南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