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急急如律令帶來的錦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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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把師父留下的那本道書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個字都看了幾十遍,看到她都能倒背如流了,可她就是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資訊。

她把書合上,抱在懷裡,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念著師父的名字。

師父,您教教我,到底該怎麼辦?

師父,您在哪裡?您能不能聽到我的聲音?

師父,求求您了,求求您告訴我該怎麼做……

……

可回應她的只有窗外呼呼的風聲,和遠處傳來的幾聲犬吠聲。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安南吃不下晚飯,傭人端來的飯菜又原封不動地端走了。

沈硯山來看過她兩次,見她坐在窗前發呆,心疼得不行,讓人去煮了一碗桂花小湯圓送來,安南喝了兩口就放下了,她實在沒有胃口。

夜色越來越深了。

沈家大宅漸漸安靜了下來,傭人們忙活了一天都去休息了,連沈老爺子的書房也滅了燈。

安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同一個念頭:明天就是成人禮了,她只剩下最後一天了。

不,不對。

現在已經過了午夜,從時間上來說,今天就是哥哥們的成人禮了。

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個小時了。

安南的眼淚無聲無息地流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枕頭。

她不想哭的。

她答應過沈宥齊,要做個堅強的孩子,不能動不動就哭鼻子。

可她忍不住了。

她真的太害怕了。

她不想看著哥哥們就這樣死了。

她還有那麼多事沒有和哥哥們一起做呢。

安南把被子蒙在頭上,咬住被角,無聲地哭著。

哭了一會兒,她忽然坐了起來。

不行,她不能就這麼躺著等死。

她要去想辦法。

哪怕只有最後一天,她也要去想辦法。

安南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穿上鞋子,走到門口,把門開了一條縫。

走廊裡靜悄悄的,只有壁燈發出昏黃的光。

沈硯山派來守在門口的傭人已經靠在軟塌上睡著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安南小心翼翼地繞過她們,沿著走廊往外走。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只是覺得不能再待在房間裡了,房間裡的四面牆像要把她壓扁了一樣,她需要呼吸,需要空間,需要想一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不知不覺間,她走到了院子裡。

今晚的月光很好,銀白色的光輝灑滿了整個院子,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冷冷的銀色。

院子角落裡的桂花開了,甜膩膩的香氣在夜風中飄散開來,聞著讓人很舒服。

安南走到院子角落的那棵玉蘭樹下,蹲了下來,把臉埋在膝蓋裡。

她想在山上的時候,也有這麼一顆玉蘭樹,師父總是帶著她在樹下練功學術。

那時候她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怕,因為有師父在身邊,她覺得天塌下來都不怕。

可現在師父不在了,她一個人,扛著所有人的命,她真的好累啊。

安南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地上,在月光下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她哭得很小聲,很小聲,怕被任何人聽到。

可她還是被聽到了。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花叢裡傳來,安南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到一個毛茸茸的影子從桂花樹下鑽了出來。

是急急如律令。

最近安南忙著雙生咒的事情,已經很久沒有和它一起玩了。

它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狗窩裡跑了出來,嘴裡叼著什麼東西,一搖一擺地朝安南走過來。

安南抹了一把眼淚,愣愣地看著它。

急急如律令走到她面前,把嘴裡的東西放在她腳邊,然後趴下來,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

安南低頭一看,呼吸猛地一窒。

那是一個錦囊。

大紅色的錦囊,上面繡著金色的雲紋,封口處用一根紅繩繫著,打了一個非常複雜的結。

那個結安南認識。

那是師父打的結。

師父每次給她東西的時候,都會打這種結,說這叫“如意結”,寓意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安南的手在發抖,她顫抖著解開紅繩,從錦囊裡抽出了一張紙。

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是師父的字跡,娟秀中帶著幾分凌厲,安南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下去,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紙上寫的,是解雙生咒的最後一步。

不是以命換命。

不是獻出心頭血。

而是一個她從來沒有想到過的方法。

安南看完之後,把紙貼在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然後她猛地站了起來,四下張望。

師父來了。

師父一定來了。

這個錦囊不是憑空出現的,急急如律令不可能自己去叼一個錦囊來,一定是師父來了,把錦囊給了急急如律令,讓急急如律令送來給她。

安南的眼睛在月光下急切地搜尋著,院子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棵樹後面,每一叢花後面。

然後她看到了。

在院子的另一頭,靠近後門的地方,站著一個人。

月光照在那個人的身上,勾勒出一個清瘦的輪廓。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衫,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地挽在腦後,背對著她。

安南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師父!”

她大喊了一聲,拔腿就朝那個人跑去。

可那個人沒有回頭。

她只是站在那裡,月光照著她的側臉,安南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看不清五官,可那個輪廓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閉上眼睛都能畫出來。

那是她的師父。

是那個把她從路邊撿回去,省吃儉用把她喂大的師父。

是那個教她識字讀書,教她玄學道術,教她做人的師父。

“師父!師父你別走!”

安南拼命地跑,眼淚被風吹乾。

可不管她跑得多快,那個人的身影始終離她那麼遠,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怎麼也追不上。

安南跑到後門口的時候,那個人已經走了。

後門半開著,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花的氣息。

安南站在門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模糊了視線。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攥著的錦囊和那張紙,又抬頭看了看門外空蕩蕩的夜色。

師父來過。

師父真的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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