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好好活著(1 / 1)
可她為什麼不肯見她?為什麼不肯回頭看她一眼?為什麼要把錦囊給了急急如律令就走了?為什麼?
安南蹲在後門口,抱著膝蓋,哭得渾身發抖。
急急如律令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蹲在她身邊,用溫暖的身體靠著她的腿,偶爾用腦袋蹭蹭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她。
安南哭了很久,終於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她擦了擦眼淚,重新展開那張紙,藉著月光,把上面的內容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紙上寫得很清楚。
解雙生咒的第三樣東西,不需要以命換命,只需要……
安南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字上,心跳忽然加快了。
安南把那張紙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她明白了。
師父不是在教她怎麼救沈宥齊和沈宥霖,而是在教她怎麼救自己。
這個詛咒從來都不是要她的命去換,而是要她學會一件事:活著。
不是為了別人活著,是為了自己活著。
因為只有好好活著,才能守護那些她愛的人。
安南深吸了一口氣,把錦囊和那張紙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站起身,擦乾了眼淚。
月光照在她的臉上,一雙眼睛分外紅腫但又異常明亮。
她轉身往回走,急急如律令跟在她身後,一人一狗踏著月色,穿過院子,走過走廊,回到了沈家大宅裡。
走廊的壁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安南走到沈硯山的房間門口,猶豫了一下,伸手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然後門開了,沈硯山穿著睡衣站在門口,眼睛佈滿了血絲,顯然也沒有睡著。
“南南?”他看到安南紅腫的眼睛,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安南抬起頭看著他,嘴唇顫了顫,然後笑了。
“哥哥,我找到了。”
安南說著,聲音還有些啞,但語氣十分堅定。
“我找到了救四哥哥和五哥哥的辦法。”
沈硯山愣住了。
安南從懷裡掏出那張紙,遞給他。
“這是師父教給我的辦法。”
沈硯山接過那張紙,在燈光下看完,眉頭越皺越緊,看完之後抬起頭,看著安南,眼神複雜。
“南南,這個辦法……”
“可以的。”
安南打斷了他,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你相信我,師父不會騙我的,她說可以,就一定可以。”
沈硯山沉默了很久,終於伸出手,把安南拉進了懷裡。
他的懷抱很暖,帶著他身上特有的那種淡淡的松木香。
“好。”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沙啞而溫柔,“哥哥信你。”
安南把臉埋在他懷裡,閉上了眼睛。
明天就是成人禮了。
她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不知道這個辦法能不能成功,不知道沈宥齊和沈宥霖能不能活下來。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的師父來了。
在她最需要她的時候,她來了。
即使她沒有回頭,即使她沒有跟她說一句話,即使她只留給她一個模糊的背影,安南也知道,師父一直都在身邊。
從來沒有離開過。
安南從哥哥懷裡退出來,仰起頭,眼睛紅腫但非常亮。
“哥哥,我要去四哥哥和五哥哥的房間。”
安南的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可語氣已經穩了下來。
“師父在錦囊裡寫了破咒的方法,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沈硯山低頭看著這個才到自己膝蓋高的小人兒,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
沈硯山蹲下來,幫她理了理歪掉的小揪揪。
“哥哥陪你過去。”
安南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哥哥,你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
安南從睡衣口袋裡掏出那張紙,展開,指著上面的一行字。
她認字還不太全,有些複雜的字要猜半天,師父還貼心地給她畫了小插圖。
“胞衣。”
安南指著那兩個字,又指了指下面的畫。
“還有珍珠淚,這兩樣東西已經找到了,哥哥你幫我拿過來,一定要是你親自帶過來的,中間遇到任何人都不能給她,哪怕是爺爺也不行。”
“好,我去拿。”
沈硯山看了看那張紙,又揉了揉她的腦袋。
“你先去陪著宥齊和宥霖,哥哥一定會給你拿過來的。”
安南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就跑了。
她的小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跑過長長的走廊,跑過轉角,跑到了沈宥霖和沈宥齊的房間門口。
安南先去了沈宥霖的床邊,她把小臉貼在他的胳膊上,那胳膊細得像根竹竿,冰涼的,沒有一點溫度。
“四哥哥,”安南的聲音小小的,像蚊子叫,“南南來救你了,你再堅持一下下,好不好?”
沈宥霖沒有反應。
安南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的手,那隻手瘦得只剩骨頭,安南的小手竟然能把它整個包住。
她把自己的靈力一點一點地渡過去,像師父教她的那樣,慢慢地輕輕地渡過去,她甚至不敢太快,怕他的身體承受不住。
靈力流入沈宥霖身體的時候,安南感覺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意。
那是雙生咒的力量,像無數根冰針紮在她的靈力上,要把她的靈力吞噬掉。
安南咬著嘴唇,沒有鬆手,一點一點地把寒意逼退。
她堅持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開始發白了,沈宥霖的手指終於微微動了一下。
安南眼睛一亮,又渡了一會兒,才鬆開手,喘了口氣。
她又去了隔壁沈宥齊的床邊。
沈宥齊的情況目前比他哥哥好一些,至少還醒著。
他靠在床頭,半閉著眼睛,聽到動靜,費力地睜開眼,看到安南站在床邊,嘴角扯出一個極淡極淡的笑。
“南南……”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了。
“五哥哥!”
安南撲到床邊,抓住了他的手。
“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
沈宥齊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安南又把靈力渡了一些給他,沈宥齊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好了那麼一點點,嘴唇也有了一絲血色。
他看著安南,眼眶紅了。
“南南,別費力氣了。”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說得很慢很慢。
“你的靈力……留著自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