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三哥哥，不要走（1 / 1）
安南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伸出兩隻小手捧住沈硯山的臉，認真地說：“哥哥，南南沒事了，真的沒事了，你看，南南好好的。”
沈硯山看著安南，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看著她嘴角彎彎的笑容，忽然覺得鼻子一酸。
他把安南重新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聲音低得幾乎聽不到。
“南南，答應哥哥，以後再也不要這樣了。”
安南乖乖地點頭，可她心裡知道，如果還有下一次，她還是會這樣做。
那是她的哥哥們，她不可能看著他們死。
沈硯山也知道的。
所以他只是抱緊了她，沒有再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沈老爺子拄著柺杖親自過來了。
老爺子這幾天也蒼老了不少，頭上的白髮似乎又多了幾根，可精神頭很好，進門的時候步子邁得又大又穩。
“南南！”
沈老爺子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爺爺來了！”
安南從沈硯山懷裡探出頭來，朝沈老爺子伸出手：“爺爺抱。”
沈老爺子趕緊把柺杖遞給旁邊的傭人，伸手把安南接過來，抱在懷裡顛了顛，心疼地說：“輕了，都瘦了，得好好補補。”
安南摟著沈老爺子的脖子，笑得眉眼彎彎：“爺爺也瘦了，爺爺也要好好補補。”
沈老爺子眼眶一熱，差點沒繃住。
他這一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這次，他是真的怕了。
怕失去這兩個孫子，怕失去這個小小的孫女。
他把安南抱得緊了些，轉頭對沈硯山說：“老二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陸明珠你打算怎麼處理？”
沈硯山的表情冷了下來。
“爺爺，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吧。”
沈老爺子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老了，沈家遲早要交到這些年輕人手裡，他不該什麼事都插手。
“行，你看著辦。”
沈老爺子抱著安南坐到椅子上，拍了拍她的手背。
“南南還小，那些腌臢事別讓她沾。”
“是。”沈硯山應了。
沈老爺子又坐了半個時辰，陪安南說了會兒話，才依依不捨地走了。
臨走前他還叮囑廚房，晚上多做幾個安南愛吃的菜，什麼清蒸鱸魚、蟹黃豆腐、糖醋排骨，一樣都不能少。
安南聽到糖醋排骨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沈硯山看著她那副小饞貓的樣子，嘴角終於彎起了一個笑容。
晚上吃飯的時候，一家人難得地又聚在了一起。
沈宥霖和沈宥齊坐在安南兩邊，沈硯山坐在安南對面，沈老爺子坐在主位上。
桌上擺滿了菜，都是安南愛吃的。
安南左手拿著一個雞腿，右手抓著一塊糖醋排骨，吃得滿嘴油光。
沈宥霖拿帕子給她擦嘴，沈宥齊給她剝蝦，沈硯山給她盛湯，三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像是排練過一樣。
沈老爺子看著這一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可沈老爺子心裡也清楚，這個家，還沒有真正好起來。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吃飯的沈霽川，心裡嘆了口氣。
老三這孩子，從小就心思重，這次好不容易回來了，可別又說要走的事了。
安南也注意到了。
從她醒來那天起，三哥沈霽川就一直在躲著她。
不是不來見她，而是每次來都站在門口，遠遠地看一眼，然後就走了。
安南叫他，他就說有事，轉身離開，連門都不進。
安南啃完雞腿，舔了舔手指，忽然開口喊了一聲。
“三哥哥。”
沈霽川的筷子頓了一下。
桌上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沈霽川放下筷子，抬起頭，朝安南笑了笑。
那笑容很好看，可安南看著，心裡卻有點難過。
因為那個笑容太客氣了，客氣得不像是一家人。
“南南，怎麼了？”
沈霽川的聲音很小聲。
安南歪著腦袋看著他，認真地說：“三哥哥，你坐過來一點，離南南那麼遠幹什麼？”
沈霽川愣了愣，然後搖了搖頭：“坐哪裡都一樣，南南快吃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安南不聽，她從椅子上跳下來，蹬蹬蹬跑到沈霽川身邊，拉著他的袖子就往自己那邊拽。
沈霽川被她拽得沒辦法，只好端著碗跟著她走過去，在沈宥霖旁邊坐下了。
安南這才滿意，又爬上自己的椅子，繼續啃排骨。
沈霽川低著頭，機械地扒著碗裡的飯。
安南啃完了排骨，又喝了兩口湯，忽然轉頭看向沈霽川。
“三哥哥。”
沈霽川抬起頭。
“你是不是想走？”
安南問得很直接，直接到沈霽川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沈宥霖皺起了眉，沈宥齊放下了筷子，沈硯山端著湯碗的手頓了一下，沈老爺子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霽川張了張嘴，想否認，可對上安南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他忽然覺得所有的謊言都說不出口。
“我……”他的聲音有些乾澀，“我只是覺得，外面自在些，習慣了。”
安南放下勺子，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三哥哥，可是家裡人都很希望你回家呀。”
沈霽川沒有說話，可他握緊了筷子的手出賣了他。
“爺爺總是念叨，”安南的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上，“唸叨三哥哥在外面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被人欺負。”
沈霽川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三哥哥你放心，南南很厲害的，可以保護你。”
安南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得意，
“三哥哥你看，南南把四哥哥和五哥哥都救回來了，南南是不是很厲害？”
沈霽川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他抬手擦了一下，可越擦越多，怎麼也止不住。
“三哥哥，”安南的聲音更輕了，“你就留在家裡，再住一段時間再說，好不好？大家都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沈霽川再也忍不住了，他把臉埋進手心裡，肩膀微微顫抖。
“三哥哥。”
安南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走到沈霽川面前，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膝蓋。
“不要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