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這才剛剛開始呢(1 / 1)
喝完藥,沈硯山連忙給她塞了顆糖,用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輕聲問她:“還疼不疼?”
安南搖了搖頭,然後抱住沈硯山的脖子,把小臉埋在他的頸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
“哥哥,我好累。”
沈硯山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他知道安南說的累,不只是身體上的累。
這幾天時間裡,一個五歲的孩子,耗盡了自己的靈力,承受著咒術反噬的衝擊,還要維持兩個咒印的同時運轉。
他不知道安南是怎麼撐下來的,他只知道,他的妹妹差一點就回不來了。
“睡吧,”沈硯山輕輕拍著她的背,“哥哥守著你。”
安南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沈宥霖和沈宥齊安靜地坐在旁邊,誰都沒有說話。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四人身上,暖暖的。
與此同時,陸明珠的房間已經被沈老爺子派人封了。
陸明珠沒有死。
反噬要了她的半條命,可她還活著。
反噬鬧出的動靜太大,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她有問題。
沈老爺子讓人把她抬到了沈家老宅最偏僻的一間屋子裡,派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傭人輪番看守,門窗緊閉,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他沒有做別的舉動。
憑陸明珠的本事,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雙生咒這種級別的禁術。
給她咒術的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所以他們留著陸明珠的命,等著那條大魚自己咬鉤。
可陸明珠現在的樣子,真是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反噬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可逆的損傷。
她的臉毀了,那些紅疹變成了暗紫色的疤痕,像是蜘蛛網一樣佈滿了她的臉頰和脖頸。
她的嗓子也毀了,發出的聲音嘶啞刺耳,更嚴重的是,她的雙腿失去了知覺,從腰部以下完全無法動彈,連翻身都做不到。
她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眼睛裡全是怨毒。
她恨安南。
恨這個五歲的孩子毀了她的一切。
可她也怕安南。
那種怕深入骨髓,比反噬帶來的疼痛還要讓她恐懼。
能破雙手咒的人,既然是個才五歲的孩子,這件事本身就很令人膽寒了。
陸明珠忽然想到了什麼,瞳孔猛地一縮。
這些東西,不是天生的。
是有人教的。
陸明珠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可她不敢確定,也不願意相信。
如果安南真的是那個人的徒弟,那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可如果那個人真的是安南的師父,那她身後的那個人,又算什麼呢?
陸明珠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她意識到自己可能捲入了一場遠超她想象的爭鬥,她不是棋手,她只是一顆棋子,一顆已經用廢了的棋子。
而那個把她當棋子使的人,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百里家,承受著比她更強烈的反噬。
他會放過安南嗎?
不會。
陸明珠閉上了眼睛,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安南啊安南,”
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以為你贏了嗎?這才剛剛開始。”
安南這一覺睡得很沉。
夢裡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咒術,沒有黑色的霧氣,沒有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夢見自己坐在一棵很大的玉蘭樹下,花瓣落在她的肩膀上,空氣裡都是好聞的花香。
有一個女人坐在她身邊,穿著素色的道袍,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正在低頭畫符。
安南看不清她的臉,可她覺得那個人很親切,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了一樣。
她想喊她,可張了張嘴,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女人抬起頭,朝她笑了一下。
然後安南就醒了。
窗外已經是黃昏,橙紅色的光透過窗簾灑進來,把整個房間染成了暖色調。
安南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沈硯山的懷裡,沈硯山靠著床頭,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是終於撐不住睡著了。
安南沒有動。
她安安靜靜地窩在哥哥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覺得特別安心。
門被輕輕推開了,沈宥齊探進來半個腦袋,看到安南醒了,眼睛一亮,又看到沈硯山睡著了,立刻把腳步放輕,躡手躡腳地走進來。
他手裡端著一碗粥,還冒著熱氣。
“南南,”沈宥齊用氣聲說,“餓不餓?”
安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點了點頭。
沈宥齊把粥放在床頭櫃上,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硯山,確定他沒有被吵醒,然後把粥碗端起來,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安南嘴邊。
安南張嘴吃了,粥是雞肉粥,熬得濃稠鮮香,裡面還放了切得碎碎的青菜。
“好吃。”安南小聲說。
沈宥齊笑了,眼眶卻有點紅。
“好吃就多吃點,”沈宥齊又舀了一勺,“廚房裡還有好多好吃的,你想吃什麼跟五哥哥說,五哥哥讓廚房做。”
安南吃了小半碗粥,覺得身上有了些力氣,就想自己坐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動了動,想從沈硯山懷裡出來,可沈硯山抱得很緊,她一動,沈硯山就醒了。
沈硯山猛地睜開眼睛,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慌亂,看到安南正仰著臉看他,慌亂才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哥哥,你醒了?”安南伸手摸了摸沈硯山下巴上冒出來的青色胡茬,咯咯笑了,“哥哥變成刺蝟了。”
沈硯山握住安南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聲音沙啞:“還疼不疼?”
“不疼了。”安南搖頭,“粥很好喝,哥哥也喝。”
沈宥齊很有眼色地又去盛了一碗粥端過來。
沈硯山一手抱著安南,一手接過粥碗,三口兩口就喝完了。
他這幾天幾乎沒怎麼吃東西,全靠一股氣撐著,現在他那口氣鬆了,才覺得餓得胃都疼了。
沈宥齊又把粥碗接過去,輕聲說:“二哥,你睡一會兒吧,我看著南南。”
沈硯山搖了搖頭。
他不敢睡。
閉上眼睛就是安南臉色蒼白倒在地上的樣子,那種恐懼刻在了骨頭裡,一時半會兒消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