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採風進行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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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的時候,安南透過窗戶看到了外面的景色。

和帝都的開闊疏朗完全不同,西南的山是層層疊疊的,雲霧繚繞在半山腰,像是給大山披了一層薄紗。

山腳下是錯落有致的村莊,房子大多是木頭和石頭砌成的,屋頂的顏色深深淺淺,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安南趴在窗戶上看了好久,然後轉過頭對沈霽川說:“三哥,這裡好漂亮。”

沈霽川點了點頭,眼睛裡有一種安南很少見到的光芒,不是平時那種小心翼翼的退縮,而是一種柔軟的,帶著期待的亮光。

來接機的是一個當地音樂節的工作人員,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女孩,皮膚被高原的太陽曬成了小麥色,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沈老師,歡迎歡迎!我是音樂節統籌組的小楊,負責接您和您的家人。”

小楊很熱情,但沈霽川顯然不太擅長應對這種熱情。

他微微側過身子,把安南擋在身後,低著頭“嗯”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了。

沈鶴眠的助理走上前去,和小楊簡單交流了幾句。

他的語氣客氣但疏離,三兩句就把所有的行程安排都敲定了,從頭到尾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再加上沈鶴眠周身都散發著一種“不要靠近”的氣場,小楊被他看得笑容都僵了一下,識趣地沒有多問。

從機場出來,車子沿著山路開了大約一個小時,到了一個古鎮。

古鎮依山傍水,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兩旁的店鋪賣著各種各樣的手工藝品和當地小吃。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混著烤餈粑和酥油茶的味道,安南一開車門就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連呼吸都變得美味了起來。

他們住的地方是一個改造過的老院子,院子裡種了一棵很大的桂花樹,雖然是初秋,可西南的天氣比帝都暖和得多,桂花還沒開,但樹葉綠得發亮。

院子裡還有一口石缸,缸裡養著幾尾紅色的錦鯉,安南蹲在石缸邊上看了一會兒魚,覺得這些魚比沈家池塘裡的魚要活潑得多。

沈鶴眠把安南的行李拎進了房間,派人仔細檢查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窗戶有沒有鎖好,床單幹不乾淨,熱水器的溫度合不合適,甚至連插座的位置都確認了一遍。

安南站在門口看著沈鶴眠,忍不住笑了。

“爸爸,不用檢查那麼仔細啦,這裡很安全的。”

沈鶴眠直起身子,面不改色地說了一句。

“安全不是靠感覺的。”

安南彎著眼睛看他,沒有戳穿他。

爸爸明明就是在擔心她,從帝都擔心到了西南,嘴上卻一個字都不肯說。

到了傍晚,小楊來通知說晚上的安排是去鎮中心的廣場參加音樂節的預熱活動,有一些當地的民間藝人會來表演,是採風的好機會。

沈霽川聽到“民間藝人”四個字的時候,眼睛裡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在褲縫上搓了搓。

安南注意到了,走過去拉住沈霽川的手。

“三哥,我們一起去看看吧,我好想聽當地的歌呢。”

沈霽川低頭看著安南,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去廣場的路上要穿過一條長長的巷子。

巷子兩邊的牆壁是用大大小小的石頭砌成的,石頭縫裡長出了青苔和不知名的小草,夕陽從巷子盡頭照進來,把整條巷子染成了金紅色。

安南走在中間,左手拉著沈霽川,右手拉著沈鶴眠,覺得自己像是被兩座大山護在中間,又安全又溫暖。

她偷偷抬頭看了看左邊的沈霽川,他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地上的石板縫隙裡,可腳步比在帝都的時候輕快了許多。

她又偷偷看了看右邊,沈鶴眠的表情還是一貫的冷峻,目不斜視地看向前方。

但他握著安南的那隻手,一直沒有鬆開。

安南彎起嘴角,腳步更輕快了。

廣場比安南想象的要大得多,中央有一個用石頭砌成的圓形舞臺,舞臺四周已經圍了不少人。

空氣中飄著烤肉的香氣和一種安南沒聽過的樂器的聲音,那聲音悠遠綿長,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沈霽川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腳步頓住了。

他抬起頭,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舞臺角落一個正在吹奏的老人身上。

老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民族服裝,頭上裹著黑色的頭巾,手裡的樂器形狀很奇怪,像是一根長長的竹管,可吹出來的聲音卻像是有生命一樣,一會兒高亢嘹亮,一會兒低迴婉轉。

沈霽川站在人群外面,一動不動地聽著。

安南就安靜地站在他旁邊,不敢出聲打擾。

她不懂音樂,可她看得出來,三哥現在整個人都沉浸在那個聲音裡了。

他平時總是微微縮著的肩膀慢慢開啟了,總是低垂著的眼皮也抬了起來,那雙總是藏著很多情緒的眼睛,此刻只映著舞臺上那個吹奏的老人和那把奇怪的樂器。

一曲終了,廣場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沈霽川像是從一場很長的夢裡醒過來一樣,肩膀微微顫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一眼安南,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一點發抖。

“南南,那個樂器……叫直簫,是這裡特有的,我在書裡讀到過,但從來沒聽到過真的。”

沈霽川說話的時候,聲音裡有一種安南從未聽過的激動,那種激動被他的社恐壓著,壓得聲音都在發顫,可那種光芒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都壓不住。

安南仰著頭看著沈霽川,忽然覺得很開心。

不是為自己開心,是為三哥開心。

那個吹直簫的老人演奏結束後,沈霽川站在原地猶豫了很久,手指攥著外套的下襬,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安南看出來他想去和那個老人說話,可他不敢。

安南想了想,拉著沈霽川的手往舞臺那邊走。

沈霽川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南南,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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