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敏(1 / 1)
沈星鴛的眼珠差點掉出來:“!”
徹底嚇醒了。
她完成人生中最快速的一次起床,蹭地坐起,滿臉迷茫,滿腦都是問號。
這什麼鬼?
靳聿驍是什麼人,什麼性格,他不反過來讓她喊主人就不錯了!
沈星鴛雕像一樣僵坐五分鐘,整理好心情,把離奇的夢歸結為一個成年女性正常生理需要導致的思維發散。
誰讓她第一次見男人出浴,第一次見男人半裸的身體呢。
她換好衣服下樓,食物的濃郁香味先撲入鼻中,勾得她鼻子翕動,肚子也本能地咕嚕了下。
偌大的客廳裡,清晨的陽光穿透過落地窗,給室內蒙上一層暖意的薄紗,讓本來就奢華風的裝修更顯貴氣。
靳聿驍沒進餐廳,在樓梯旁邊的一張百年海南黃花梨桌邊坐著,身穿霧靄藍高定西裝,面料織入金線,隨著他吃飯時抬放胳膊的動作流光暗湧。
桌上的是鵝肝醬配魚子醬吐司,和牛小排,和牛松露煎蛋,丹麥酥,可頌,靜岡蜜瓜汁,燕窩燉鮮奶,和白色草莓、陽光玫瑰混合的果盤。
他恰好拿起餐具優雅地切煎蛋,餐具通透如玉,手邊的餐巾都是真絲刺繡。
又是壕的直白又刺眼的一幕。
靳聿驍聽到聲音,慵懶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又回到早餐上,吃得不急不緩,臉上透著幾分還沒睡醒的倦意:“站著幹什麼,過來吃飯。”
沈星鴛來到他對面,拉開座椅坐下。
每樣嚐了兩口,哪怕她這張喜歡吃美食的嘴都不得不承認是極品。
因為好吃,她吃了不少。
沈星鴛看看左右,沒發現有包裝袋,詫異:“你做的嗎?”
“我?”靳聿驍笑了,“你做夢沒睡醒?這是我叫廚師來做的。”
他似是想起什麼,拿起手機。
沈星鴛聽到前半句心跳猛地加速兩拍,正心虛著微信響了,點開一看是靳聿驍推過來的陌生人名片。
“我走得急,忘了讓你加他,以後在家你可以隨時給他打電話,讓他過來做飯。”
名片頭像是一張商務自拍照,沈星鴛覺得眼熟。
半晌才想起來,在前幾天去過的那家國宴級別的中餐館裡見過。
好像是一位主廚。
沈星鴛默默想,南府宮雖然不像容家有管家、廚師、傭人,但靳聿驍一個人生活的也是窮奢極欲。
飯後她拿著包準備出門,對坐在沙發上用筆記本處理工作的靳聿驍打了聲招呼:“我去上班。”
南府宮附近交通非常方便,出門打車方便,兩百米處就是公交站點,但沈星鴛摸摸吃得很撐的肚子,準備步行過去。
她戴上耳機聽歌,收藏的音樂都是舒緩柔情類的。
幾乎全是當年跳舞時的配樂。
這幾年沒有再聽過別的歌,總是一遍一遍的迴圈。
忽然,身後側傳來喇叭聲,聲音尖銳地連續響了好幾聲,距離又太近,嚇得她猛地轉頭。
紫色布加迪的車窗緩緩降下一半,露出靳聿驍那張顛倒眾生又極具攻擊性的臉:“上來。”
沈星鴛乾脆利落地拉開副駕車門,快速進入。
靳聿驍沒穿西裝外套,露出裡面白色的襯衫,霧靄藍的西服褲和腰間的皮帶,她多看兩眼,是昨晚她剛送的那條。
“你公司在哪兒?”靳聿驍問。
沈星鴛報地址,靳聿驍語音問出導航路線。
距離太近,不到十分鐘就到了,沈星鴛邊解安全帶邊道謝:“謝謝你送我過來。”
靳聿驍單手隨意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撐著車窗,側眸:“你這幾天都是步行上班?”
“不,前幾天是坐公交。”沈星鴛沒說身體不舒服的事。
“沒考駕照?”
“考了,不想開。”
靳聿驍聞言沒什麼反應,淡淡說:“我以為你們小姑娘都喜歡豪車。”
家裡那個討債的小侄女總是偷開家裡的車,對她那輛寶馬mini倒是興趣不大。
沈星鴛眼底閃過異樣的光,像流星快得讓人捕捉不住:“我出過車禍,有點心理陰影。”
靳聿驍瞭然,長指屈起,輕釦車窗,姿態玩味:“陰影啊,不是有心靈雞湯說逃避是沒用的,得直面面對才行。”
“要不,你多撞幾次脫脫敏?”
沈星鴛:“……”
她剛才心裡那些複雜的情緒蕩然無存,既不糾結也不難過,滿心都是無語。
靳聿驍掃了眼她的眉眼已經從往下耷拉變成正常樣子,陰鬱籠罩的身上也重新變成鮮活的活人氣,懶懶抬手認真思考似的摸摸下巴:“不過,我建議你撞些死物,不要撞人,別給人家也留下陰影。”
沈星鴛開啟車門下車:“知道了。”
然後面無表情地把門甩上。
靳聿驍聽著砰的一聲,看她走遠,長眉高高挑起半晌,又斂眸深思。
沈星鴛進公司後忙了會,被設計部總監通知開會。
王副總升職成王總,站在臺上條理有序地主持。
“宸盛時代集團和容氏集團差不多,不喜歡被人情捆綁,更愛公開招標,這次的珠寶合作專案卻是破天荒的沒有公開。”
“本來宸盛已經有談妥的合作物件,在馬上要簽約的時候對方鬧出醜聞,這家集團的夫妻領導人鬧離婚,集團本來是由女性領導人一手建立起來的,她的丈夫卻用了不光彩的手段爭奪財產、股份、領導權,幾乎要架空這位女性領導人,讓她淨身出戶。”
“其實只要不影響利益和合作,對方集團內部如何爭鬥都與宸盛無關,但傳聞說靳總得知訊息,以‘合作的前提是利益,實力,格局,擔當,信譽’為由,與他們劃清界限,目前宸盛在挑選合適的合作物件,我們有機會,但我們也有很多競爭對手。”
沈星鴛聽得撇嘴,想起早上南府宮裡的靳聿驍,簡直和王總現在嘴裡的靳總判若兩人。
王總說了近半個小時,讓各部門齊心合力一起加油。
散會後沈星鴛剛要走,被王總叫住。
“小沈,中午你跟我去宸盛時代集團,我和前幾天給我們名片的張副總監約好時間聊一聊。”
沈星鴛不知道她為什麼叫自己這個小透明,但還是點頭:“好的。”
她坐回辦公桌,看到容婉在十五分鐘前發來的微信。
【我也給小叔叔買了一個保溫杯作為回禮,挑禮物太麻煩,我懶得動腦子。】
下面是一張杯子的圖片,和她送的款式差不多,但不是限量版,價格更便宜。
這幾年一直都是這樣的,靳聿驍給她們昂貴的新年禮物,她們倆送得一個比一個便宜,且容婉都是和她送相同的東西。
沈星鴛知道原因。
因為第一年收到靳聿驍送的包時,她咬著下唇問容婉:“婉婉,我還是不要了吧,這麼貴的東西,我不知道還什麼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