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原諒的機會(1 / 1)
沈星鴛心中平靜又冰冷。
這才是真正的靳聿驍吧。
那個容家的天之驕子,那個在京都在國內甚至在全世界創造商業帝國拔地而起這等奇蹟的創始者。
她早被教導過,世間萬物皆可標價,世間一切皆可想方設法甚至不擇手段地利用,唯有利益至上,生死也可以不在考量之內。
他人的生死甚至能拿來驅使利用。
沈星鴛乖順地點點頭,像一個沒有思想的聽話木偶:“我記住了。”
靳聿驍蹙眉,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裡,敏銳覺得不對勁,卻捕捉不到哪裡有問題。
他想了想,輕抬起她的下頜,拇指上移撫摸她的唇。
沈星鴛乖乖注視他,見漫不經心的懶散又回到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
“一碼歸一碼,給耀璽機會,算償還你在建築工地提醒我的恩情,你衝過來想救我的恩情,要我怎麼還?”
靳聿驍輕吻她的唇角,一觸即分,像在玩味撩撥,也像在對一塊易碎的珍寶:“我以身相許?夜夜伺候你行嗎?”
沈星鴛掩唇咳嗽,以柔對強,展現虛弱,眸底卻很認真:“你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她模樣委屈,眼神軟軟,又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期待。
靳聿驍的瞳孔間倒映的都是她,沒直接答應:“說來聽聽。”
“我要是做錯什麼事,你原諒我一次。”沈星鴛輕輕說,仰視的目光像是弱者在對上位者哀求。
靳聿驍幾不可查的眯眼,垂眸審視。
那眼神看的沈星鴛忐忑,像一柄足以撕碎皮囊和偽裝,穿透靈魂剖開真相的利刃。
就在她以為這事談不成時,靳聿驍淡淡一笑,起身揮揮右手離開。
“好,都依你。”
沈星鴛傷的不重,從護士口中得知在昏迷時已經做過三項基礎性檢查,本來打算躺著睡會,晚上出院回南府宮繼續睡,微信提示音斷斷續續地響個不停。
從王總,到趙晗,到其他同事都紛紛關心她有沒有受傷,傷勢怎麼樣。
發訊息關心的人越多,沈星鴛的臉色越凝重。
提示音又響起,這次是葉辰:【你和靳總談合作怎麼談到他的建築現場去了?聽說你和靳總都受了傷,你在哪家醫院哪間病房?我這就過去。】
沈星鴛嚴重懷疑是有人錄下工地現場的突發事故,併發到網上。
她不敢上網搜,滿腦子都是:完了。
容家人會知道是她救了靳聿驍,而靳聿驍會知道她的身份。
剛提出的用恩情換一次原諒,這麼快就要讓靳聿驍兌現……畢竟是口頭承諾,和談商業合作一樣,沒有白紙黑字,兌現方隨時都可以不承認。
葉辰又發來幾個問號。
沈星鴛忍住不安,每當這個時候她都很感謝以前受過的苦難,能讓已經養成習慣的神經系統條件反射的強行冷靜,起碼不會慌亂到六神無主。
她回覆:【劃了一道小傷口而已,沒事,醫生也說我隨時都可以出院。公司有很多同事關心我的身體,你們怎麼知道我在工地受了傷?】
葉辰打來語音電話:“你沒事就好,你知不知道我看見報道差點嚇死,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以後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沈星鴛不想懟他,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唇:“什麼報道?”
“你和靳總已經上熱搜了,有人拍了一段事故前後五分鐘左右的影片發到網上,靳總頭上那麼多光環,一點小事都能引起輿論關注,更不用說是這種差點要命的大事。”
葉辰說著拿出教育人的語氣:“我知道你害怕耀璽挺不過眼前的難關,之前那麼多的心血都白費了,但你也不能拿命去賭,幸好靳總反應快摟住你的腰躲開,不然你已經變成一灘爛泥!我怎麼和容婉交代,怎麼和你的家人交代!”
沈星鴛根本沒聽清幾個字,只知道最糟糕的情況已經剛發生了。
事已至此,逃避是沒用的。
她開啟微博,熱搜榜第一條果然是:#靳聿驍工地事故#。
後面還跟著三個火和一個向上箭頭的符號。
意味熱度飆升,全網爆火。
沈星鴛扶額。
靳聿驍是真正的世家子弟,頂級權貴,但在網上搜他的資料只能搜到一些人人皆知的,更深的找不到一點。
就這些人人皆知的部分,讓他頭上匯聚許多光環:有錢的沒有他有錢,聰明的沒有他聰明,長得帥的沒有他帥,有能力的沒有他能力高。
單拎出任何一點都是頂配,把骨子裡愛慕強的人類輕而易舉地征服,男人視他為偶像,女人視他為鑽石級單身漢。
靳聿驍還熱心慈善,根正苗紅,講話風趣又毒舌,任何一次露面掀起的影響力都不輸頂流明星。
可他日常出門確實沒有明星那麼多麻煩,雖然都是紅,但頂級權貴與靠流量吃飯的明星演員們就是天差地別。
沈星鴛吸了口氣,點開詞條,和爆火的影片。
影片開始的一分鐘是鏡頭在轉動拍攝工地內部的場景,隨著她大喊一聲,鏡頭才拍到她。
拍到她衝向靳聿驍,拍到靳聿驍救她,靳聿驍的臉清清楚楚,她的臉被打了馬賽克。
沈星鴛全部看完,發現只要她的臉露出一點就被馬賽克遮住。
虛驚一場。
不安的情緒退下去後,她想明白葉辰和同事們之所以知道這人是她,八成是因為王總說的。
沈星鴛拿過床頭櫃上沒有擰開的瓶裝水,一口氣喝了三分之一,才說:“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葉總你不用過來看我,靳總剛從病房離開,說願意給我們一個優先合作的機會,明天上午到宸盛時代集團開會。”
“我能做的都做了,希望葉總能督促王總和同事們,一定拿下這場來之不易的合作。”
葉辰的語調高了十個度:“哇塞!我現在就去安排!你好好休息!一切交給我!”
電話被結束通話,沈星鴛放下手機,四肢舒展開癱在被褥裡。
終於能睡會了。
可她剛閉上眼,急促的手機鈴聲像一把驟然捅入耳膜的劍。
這鈴聲與別人打電話時的鈴聲不同,是她特意設定的。
沈星鴛的肩膀不自覺繃緊,後背僵硬。
她伸出手,指尖顫動幾下才拿起手機,拿穩。
沈星鴛喉嚨發緊:“……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