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氣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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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聿驍在沈星鴛喊他並推他的剎那間,預感到什麼,銳利如鷹的視線猛地看向上方。

幽深黑眸閃過厲色,他大腦清醒,身體更本能地快速做出反應。

沈星鴛是憑藉一股氣才敢衝上來的,眼看沉重建材就要朝自己砸下,所有的思緒驟然停滯,世界彷彿都被按下暫停鍵,唯有死寂。

不行,她得活著!

燃起的信念如驚雷在沈星鴛的腦中炸開,身體剛要躲避,腰間忽然被一條手臂纏住,緊接著是被緊勒的疼痛和大到無法反抗的霸道力量。

她的眼前和世界都在旋轉。

身體狠狠摔在地上。

耳邊炸開“轟”的一聲震響。

沈星鴛懵了半晌,直到被四肢百骸的刺痛喚醒理智。

她睜大眼睛,愣愣盯著胳膊撐地、沒有完全壓在自己身上的靳聿驍。

靳聿驍看著身材勻稱,實則肌肉精悍,這會高大強壯的身體更是像一塊屏障將她完全擋住。

其他人紛紛緊張地衝過來:“靳總!”

“靳總您沒事吧?”

“快叫救護車!”

紛紛亂亂中,沈星鴛的視線開始模糊,陷入黑暗。

再次睜開眼時,她先感覺到一陣痠痛,忍不住蹙眉,又聞到空氣中的消毒水味,知道是在醫院。

病房內安靜的落針可聞,她注意到斜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的靳聿驍。

那張俊臉的氣色看起來還好,不像是受重傷的樣子。

她清清嗓子:“靳聿驍。”

靳聿驍瞬間睜開眼,神情寡淡:“身上疼不疼?”

沈星鴛動了動,眉心皺得更厲害。

但沒有想象中的糟糕,除了被地上碎石頭劃出一道血痕的胳膊,其他地方都是因為碰撞導致的。

傷已經受了,不能白疼。

疼三分要演出七分,何況她現在疼七分,得演出十二分才對得起受的罪。

沈星鴛動動身體,做出想要坐起來的樣子,可剛一動,她就咬住下唇,眼眶立馬紅了,眼中泛起晶瑩淚光。

唇瓣被她咬得發白,僵硬的躺在床上,許久後才虛弱開口:“我沒事。”

靳聿驍緩緩坐直,面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垂在身側的手悄無聲息地攥緊。

他長腿邁動,步伐依舊不疾不徐,周身氣勢卻極具壓迫感。

“為什麼跑過來救我?”

沈星鴛從他臉上看不出情緒波動,但本能覺得,他好像生氣了。

這和想象中的劇本不對。

奮不顧身救他,他不是應該先口頭道謝,然後主動提出籤合同,多讓出一兩成的利潤,用實際行動來報答這份恩情嗎?

沈星鴛穩穩心神,繼續演,楚楚可憐地仰視他:“我不知道,條件反射下做出來的反應,原來身體比腦子動得快是這樣的。”

“或許,我潛意識裡不想看你受傷。”

靳聿驍聽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眼中的冷意未散:“為了和宸盛合作?沈星鴛,我第一次見為了事業連自己的命都不要的人,用命賺,沒命花,竹籃打水一場空。”

沈星鴛擰眉,小可憐似的默默隱忍疼痛,低聲辯解:“我當然想促成宸盛和耀璽的合作,但我當時衝向你不止是因為合作。”

靳聿驍沉默地凝視她足足有三分鐘,身體微彎,雙手抱胸坐在病床邊。

“你沒救我,是我救了你。”

“如果你沒撲過來,我有更多時間讓自己避開得更遠。”他脫下西裝外套,開始緩緩地解襯衫的紐扣。

第一顆,第二顆。

沈星鴛看見他的鎖骨,胸膛,飽滿富有力量感的肌肉。

靳聿驍洗完澡赤著上身走出浴室的那一幕浮現在眼前。

她眨眨眼掩蓋住不自然,轉移視線,看白色的牆壁,看天花板。

靳聿驍把上身裸露出來,瞧著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的模樣,掌心撐床,身體靠近她,硬要她看:“沒有你,我不會受這些傷。”

傷?沈星鴛的目光立馬回到他身上。

手臂,腰腹都纏著繃帶。

“你……”她懵了,明明沒有任何東西砸中他,怎麼能傷這麼一大片?

比她傷得重,這可怎麼談判?

靳聿驍輕挑右眉:“看到了嗎,我們之間確實有救命之恩,但,是你欠我。”

“和耀璽的合作,看我心情吧。”

沈星鴛一頭霧水:“……”

她沉思半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盯了會靳聿驍身上的繃帶,忽然伸手去扯。

靳聿驍臉上閃過意外,嘴角輕勾,沒有阻攔。

胳膊上的繃帶先被解開,緊實勻稱的肌肉上有三道淡淡的劃痕,已經被妥帖地處理過,抹上藥膏。

沈星鴛面無表情,視線一點點的上移,和靳聿驍對視。

靳聿驍沒有半點被拆穿後的心虛,反而眼裡都是欣賞,喉間溢位一聲輕笑。

聽在沈星鴛耳中,滿滿都是挑釁。

她接著扯腰腹部的繃帶,這裡纏得更厚,最後一圈解下時,又讓靳聿驍九十度轉轉身體,確認小麥色的皮膚上有六道疤痕,沒有任何新鮮傷口。

這六道疤痕兩道在腹部,四道在後面腰部,其中兩道非常明顯,能想象出當年是足以致命的傷勢。

但和現在沒有半毛錢關係。

沈星鴛深呼吸,第一次碰到這種人,認真騙人,被揭穿後也不心虛,簡直無恥的坦蕩蕩。

她攥了會掌心的繃帶和紗布,然後一股腦扔在他胸膛上。

沒扔到那張依舊在笑的臉上已經是她極度剋制並保持人設的結果。

“靳總,這樣就沒意思了吧?”

靳聿驍揚著嘴角:“我逗逗我老婆,夫妻情趣,很有意思。”

沈星鴛想爆粗口,忍住,冷冷陰陽:“你真不愧是資本家中的翹楚。”

“老婆過譽,我的優秀,我心知肚明。”靳聿驍從善如流。

沈星鴛斜睨他。

三十歲,密密麻麻的心眼子,厚如城牆的臉皮,他不成功誰成功?

她沒心情貧了,扭回正題,但沒直接提合作,而是失望地別過頭看窗外:“是我多此一舉了,謝謝靳總在危險時刻沒丟下我。”

靳聿驍看她抿成直線的唇。

生氣了?

他捏捏沈星鴛的鼻尖:“明天,耀璽派人過來,和張崇商討合作。”

沈星鴛眼中一亮,神色卻沒變。

靳聿驍又捏了捏小巧精緻的鼻子:“我給你們機會,能否成功還要張崇和他的人覺得合適,至於利益分配,你們和張崇談。”

沈星鴛心裡懸了好多天的大石頭終於落地,剛要道謝,下頜被靳聿驍用力捏住。

刺痛感輕輕傳來,她情不自禁地皺眉。

靳聿驍臉上散漫的笑意全部退去,周身氣息驟變,眉眼疏離,盡顯上位者的涼薄。

“沈星鴛,你不瞭解我,救命之恩對我沒用的。”

“這次我答應你,因為你是我的太太,如果再有下次,你的傷,你的死,只是一次不痛不癢的自然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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