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父不擇手段的發家史(1 / 1)
沈文忠喜怒不形於色,很沉得住氣思考了會,拿過桌上的檔案,又去拿筆。
律師先一步把筆搶過。
沈文忠看他,律師卻低頭在檔案袋中找東西,只能看沙發上姿態從容又穩重的葉承。
“葉大少,您這是什麼意思?”
葉承把煙捻滅,眉眼懶懶垂下:“沈叔叔,稍安勿躁。”
這時律師像終於找到東西,拿出另一張薄薄檔案:“沈先生,請在這裡簽字。”
沈星鴛離得近,視力又好,看清上面的字和剛才那份完全不同,一份是葉家送錢,一份是沈家送錢。
這是在無聲的威脅。
剛才不籤,現在有錄音筆在,葉承要沈文忠非但沒法給兒子討個說法,還得為了平息這件事付出代價,要是不同意,付出的代價無法估量。
沈文忠低眸把檔案完整看了一遍,沒動,神情也沒有絲毫變化,葉承和律師也很沉得住氣。
五分鐘左右,沈文忠雙手拿起檔案,緩緩從中間撕開,又把斷開的兩半疊在一起,闆闆正正地放回桌上。
“葉總,這兩份檔案,我都沒法簽字。”
“明謙騷擾鴛鴛,在外面言行舉止侮辱鴛鴛,葉辰作為鴛鴛的朋友和追求者,我可以理解動手打人,要是那個逆子敢當著我的面這麼編排鴛鴛,我也會親手教訓他。”
“但他是我兒子,差點被打死,我難免心疼。”
沈文忠的態度客氣又堅定:“這件事就此作罷,若您不滿意或是葉家要為葉辰做主,悉聽尊便。”
“鴛鴛,我們走。”
沈星鴛若有所思,聞言聽話應著,跟隨一起出門。
關門時她看了眼葉承,總覺得他這副懶散的樣子有些熟悉。
沈星鴛默默跟在沈文忠身後,沈文忠和警察簡單交談時也沒有說話,要上車時停住。
沈文忠坐進後座:“你和容璟離婚有段時間了,從容家搬出來後你住在哪。”
閃婚的事沈星鴛不敢說,也不到說的時候:“南府宮,容璟給了我兩套房產作為離婚補償,還有一套在藍海灣。”
“嗯,”沈文忠低眸旋轉左手大拇指的扳指,“錢呢,給你了嗎。”
“給了,一千萬。”
沈文忠道:“上車,你很久沒回家了,今晚回去看看。”
沈星鴛僵在原地。
對那個家實在牴觸,每次進去總會想起以前的事。
沒過多久,她注意到養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雙腿剛要動,沈文忠的手機響了。
他聽了幾句,臉色微變,結束通話後說:“你回去吧,爸有急事要處理。”
沈星鴛乖巧點頭:“爸爸注意休息,別熬得太晚。”
黑色的邁巴赫消失在路燈和黑夜裡,她繃緊的精神放鬆下來,才意識到身體有些不舒服。
頭暈,渾身發冷。
因為經常發燒,她對發燒時身體的症狀已經非常熟悉。
今晚八成又要不好過,沈星鴛往前走了一百米,上了路邊一輛計程車。
警局,葉承在拘留室門口接到灰頭土臉的弟弟。
局長親自來放的人,站在旁邊忍不住看著葉辰說:“以後遇事不要衝動,打人不是唯一發洩情緒的途徑,在外面逞兇鬥狠,贏了坐牢,輸了住院,家裡人還要操心,擔驚受怕。”
話說得苦口婆心,但葉辰根本沒聽進去。
他打沈明謙沒留手,要不是有人拉開,打個半死問題不大,但能怎樣,只要鬧不出人命,他老子和他哥哥會保他。
葉承客客氣氣和警察握手:“劉局,今天給您添麻煩了,哪天您有時間我們一起吃飯。”
從警局往外走時,葉辰的走路姿勢混不吝地,很有紈絝囂張的氣勢,葉承看見忍不住不輕不重拍他後背一巴掌。
“好好走,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多大了還由著性子鬧事。”
葉辰不服:“哥,錄音筆你也聽了,沈明謙簡直不是人,我那麼喜歡的沈星鴛卻被他欺負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真想打死他!”
葉承懶得看他:“你也知道什麼叫喜歡?”
“我當然知道,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像沈星鴛一樣讓我惦記這麼多年,漂亮,身材好,努力,有能力,哪怕離婚我也想要,有時候我都會想她是不是給我灌了迷魂湯。”葉辰深情說。
葉承聽地搖頭,又認真盯住他。
“你,和沈星鴛,不是一路人,不合適。”
葉辰聽不得這話:“憑什麼?哥,你又不是月老。”
門口,葉辰的車停在不遠處的停車場,葉承的司機就停在臺階下等著。
葉承上車,關車門前沉聲說:“喜歡她的人多了去了,比你優秀千倍萬倍的也有,你和她沒有緣分,不要自找苦吃。”
勸人勸的點到為止,葉辰完全沒聽進去,喃喃嘟囔:“緣分這東西,誰說的準呢,我就願意為愛自討苦吃,我就樂意當舔狗,舔一天有一天的機會,不舔一點機會都沒有。”
葉承坐在後座,撥通一個號碼,那邊傳來男人低磁慵懶的聲音:“怎麼樣?”
“沈文忠沒有簽字,”葉承簡略的把沈文忠的反應描述了遍,“聿驍,他所表達的是很在意兒子和養女的,為此願意承擔未知風險。”
靳聿驍嘖了聲:“親疏有別,有沒有血緣對沈文忠這種創一代應當是很看重的一點。”
“他對沈星鴛的態度說得過去,”葉承說,“他年輕時工作太忙,妻子又死得早,疏於對沈明謙的教育,沈星鴛在家被沈明謙欺負,要是傭人被封口,不看監控的話,他確實有可能很久才知道。”
靳聿驍不置可否:“你看看這份資料。”
資料是沈家的發家史,也是沈文忠這位創一代的來時路。
沈文忠本來是港城人,家裡在港城也算非富即貴,可在他不到二十歲時家道中落,他想創業卻沒翻出多大的浪花,後來妻子自殺去世,帶著年幼的兒子沈明謙來到遙遠的京都重新開始。
到京都時他身邊就有沈星鴛這個養女,應該是在路上的某個福利機構收養的。
也許是京都的風水養人,沈文忠的事業運扶搖直上,一手建立現在的沈氏製藥集團,不到十年集團上市,成為國內龍頭藥企之一。
熱心慈善,風評很好,但私下的齷齪事很多,包括挖牆腳、各種複雜又能打贏的官司、有關係的小企業破產和相關領導人自殺、集團高層自殺等。
身在這個圈子,站在這個位置,什麼人沒見過,其中門門道道都很清楚。
葉承饒有興致:“你這位老丈人不簡單啊。”
“這種不擇手段的人,在窮困潦倒跌入谷底的時候,因為善心領養一個陌生小女孩,這個故事聽起來有些荒謬。”
靳聿驍的語氣森冷:“今天麻煩你了,我心裡已經有數。”
“掛了。”葉承道。
“等等,”靳聿驍打斷,語速放慢,慵懶,危險,“好好管教你弟弟,沈星鴛是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