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娶我?顧家九族夠砍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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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吉,大吉,姑娘命格祥瑞,福澤深厚!”

“這是樂昏了頭不成?姜家千金在堂上,竟打起盹來了。”

姜宜年頭痛欲裂,顧家幾人分明被她一同拖入地府,怎的依舊這般吵鬧?

她竭力想要睜開眼,眼皮卻灼熱沉重,如墜鉛石。

“今日便商議,何日成親?”

成誰的親?簡直荒唐!

她掙開身上的火熱,終於掀開眼簾。

視線漸漸清晰,只見頭戴紅花的媒婆,正甩著鴛鴦戲水的帕子,唇齒翻飛。

主座之上,顧家姑母與婆母張氏並坐。

張氏一身暗紅袍子,髮髻梳得一絲不苟,正蹙眉望著她,眼底滿是嫌惡。

下首,是顧慕青,一身青色長衫,正一臉興奮地望著她。那張臉上猶帶少年意氣,輪廓比記憶中青澀許多。

這是何處.....

姜宜年環顧四周,這院落佈置.....竟是十年前,顧家姑母在京郊的堂院!她待嫁的地方。

她低頭看身上的藕荷色襦裙,下意識伸手一探:髮髻仍是閨中未嫁的制式。

此番裝點,正是十年前的納吉之日!

難道....她重生了?!

“啪!”

張氏將手中的茶杯重重落在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也將姜宜年徹底拉回現實。

“姜氏,你如今已是戴罪之身。也就我兒不嫌你,肯予你名分。”

“婆母,口下留德。”

姜宜年目光澄澈,平靜開口,端的是昔日清流貴女的氣度。

月前,新帝一紙詔書,判了整個姜家流放北地。就在押解前一日,顧慕青攜婚書,獨自上門。

為保良籍,姜宜年在父母的暗示下,割發斷親,第二日便被接入顧家姑母那待嫁。

前世的她,以為成親是一根救命稻草,是良人深情。直到後來,才發現這不過是一場吃絕戶的算計。

這一世,即便做罪女、為奴為婢,她也絕不會再踏入顧家半步!

“母親,宜年妹妹,如皎月清輝,能娶她是我的福分。”

顧慕青見狀,忙朝母親一拜,目光轉頭落在姜宜年臉上,滿是誠摯的憐惜。

這眼神激得姜宜年一陣噁心,她幾步上前,用盡了全身力氣,左手一個耳光抽在他臉上。

“這一下,為阿梨!”

“這一下,為了父母!”

“最後一下,為了我自己!”

這人,上一世燒的時候,居然漏了最該死的人!

這幾巴掌帶著滔天的恨意,幾聲脆響,在寂靜的大堂裡迴響。

顧慕青被打得頭昏眼花,一個踉蹌,狼狽地摔倒在青磚地上,嘴角滲出一抹鮮血。

“慕青!”

“表哥!”

大堂內瞬間亂作一團。一道嫋嫋的身影尖叫著從旁衝出來,撲向倒在地上的顧慕青。

是柳茹雲!

她哭得梨花帶雨,滿臉心疼地將顧慕青半抱在懷裡,轉頭難以置信地控訴道:“姐姐怎可如此狠心!表哥冒著殺頭的風險來迎娶你,你竟下此毒手!”

是柳茹雲!

原來,當年納吉之日,柳茹雲就已經在顧府後堂裡了。

隨著顧慕青摔倒,一個香囊掉到她腳邊。

姜宜年眼尖,蹲下身將荷包拿起。那香囊的邊角,用頂好的銀絲線,繡著一朵微微發光的“雲”。

她譏誚地笑一聲:“柳茹雲,你這聲表哥,叫得可真是情真意切啊。”

“你……”柳茹雲看著香囊,臉色瞬間煞白。

“顧慕青,”姜宜年那定情信物砸在顧慕青臉上,聲音響徹大堂,“既然你們表兄妹早已經暗通款曲、私相授受,又何必在我面前裝什麼情深義重?”

“今日這納吉,我看也不必納了。我姜宜年不嫁了,正好成全你們這對璧人!”

上輩子,她嫁的也不順利。

因的是婆母張氏蠢鈍,一味使些不入流的手段,將婚期一拖再拖。她也曾憂心婚事不成,辜負父親期盼,只好日日做低伏小,委曲求全。

現在,既然知曉,這婚成是吸人精血的死局,不如早日抽身而去!

“胡說什麼!柳姑娘不過是母親孃家侄女,今日來觀禮罷了,你怎可如此玩笑。”

顧慕青臉色微變,但內心早就慌了!

姜家雖然落難,但太傅等一眾清流老臣仍在朝中。得益於此,他也剛收到吏部的調令,不日就要去翰林院走馬上任。要是今日被扣上“私通表妹、逼走正妻”的惡名,他的仕途就全完了!

他捂著紅腫的臉頰,從地上掙扎起來:“不,你莫要亂想!她柳茹雲身份低賤,連給你提鞋都不配,我顧慕青怎麼可能看得上她?!”

“表、表哥,你說什麼?”

柳茹雲跌坐在地上,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慕青!你瘋了不成!”

婆母張氏本就被姜宜年那幾巴掌氣得頭暈目眩,此刻見自己嫡親侄女被親兒子這般當眾羞辱,氣血直衝腦門。

“你這毒婦!分明是你姜家滿門逆臣賊子,你竟敢在這裡倒打一耙,毆打親夫!我打死你!”

張氏指著姜宜年破口大罵,一口氣沒喘上來,雙眼一翻,竟直挺挺地厥了過去!

“哎喲!暈倒了!慕青快接著!”顧家姑母嚇得尖叫連連。

姜宜年衣袖輕拂,避開顧慕青再次伸過來想要拉扯的手,眼中滿是嫌惡:“婆母好大的口氣。您是想說顧大人明知我是逆黨,還要執意迎娶?”

“這欺君罔上,結交叛臣的誅心之罪,顧家有幾個腦袋夠砍?”

一旁的顧家姑母見老嫂子暈死過去,姜宜年又要退婚,猛地想起什麼,心口疼得滴血。這王媒婆可是收了整整四十兩白銀的謝媒錢啊!

她橫眉怒目,一把揪住正想趁亂開溜的王媒婆的胳膊,尖聲啐道:“拿了錢不辦事的混賬東西!這婚都退了,還不快把銀錢退回來!”

“哎喲!你這瘋婆子鬆手!關我什麼事!”

王媒婆吃痛,一邊死死護住錢袋,一邊連連後退掙扎。

推搡間,王媒婆腳下一絆,身子向後倒去,一頭撞在了多寶閣上!

一隻半人高的青瓷大花瓶當頭砸落下來,碎片四濺,直接劃破了王媒婆的腳脖子,鮮血流了一地!

院中的看門犬聞見血腥味,狂吠不止。

那隻本就受驚的鴻雁,受了這番驚嚇,掙斷了繩索。

它撲稜著巨大的翅膀在大堂裡橫衝直撞,落羽翻飛。

“攔住!快攔住!”顧慕青急得大喊。

下人們手忙腳亂,卻越攔越亂。

鴻雁直衝進堂上,撞翻了香案,合婚書,八字帖散落一地,又被慌亂的腳步踩得汙濁不堪。

看這雞飛狗跳的場面,王媒婆捂著流血的腳踝,臉色鐵青,索性端起了官媒的架子,尖著嗓子喊道:“納吉見血,六畜不寧,禮雁逃飛,此乃大凶之兆!這婚結不了了!”

真好。

姜宜年看著滿地狼藉,微微勾起唇角。

這婚,結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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