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炷香,搬空顧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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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的第四日。

姜宜年在空間裡醒來。

桃花苑似乎有一種神奇的力量,不僅讓她酣暢淋漓地睡了個好覺,甚至覺得有一道天光,衝破心頭的烏雲。

世間萬物重新恢復了鮮活的色彩。

重生這幾日,她一直在逃避顧府主院,那個充滿了上輩子不堪的回憶與噩夢的地方。

但現在不同了。

姜宜年低頭,看著在靈泉滋養下瑩潤如新的雙手,心底不斷地湧出一股綿長的力量。

而且,昨夜那片桃花瓣讓她聽清了顧慕青的“肺腑之言”。

她是不是應該趁著顧慕青有幾分真心,好好去找他談下?或許他能主動放她自由?

還有那盞琉璃燈,日日在顧慕青的書房桌上燃著。她想把那盞燈拿回來。

等將來到了雁北,她要親手將其交還給父親,告訴他,女兒無需仰仗他人,也能護好自己和姜家。

半個時辰後,姜宜年徑直推開了顧府的大門。

院內正亂作一團,顧慕青正揹著喊痛的婆母張氏,急匆匆地往外走。

柳茹雲跟在一旁,手忙腳亂地遞帕子。

“姜宜年!你昨夜去哪了?不在姑母院子待著,怎能來主府?”顧慕青一抬頭看見她,滿面陰霾地衝過來,“你尚未正式過門,衝撞了咱們大婚的喜氣可怎麼好?”

“姐姐,姨母昨夜受了風,今日頭痛!眼下要送去醫館,慕青哥哥的馬車太窄,坐不下我們三個。另一臺姑母說被你用走了....你怎麼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柳茹雲紅著眼眶湊上來,半真半假都是責備。

姜宜年氣定神閒地彈了彈袖口:“那不是我的陪嫁嗎?怎麼成了顧家的了?昨日借給一位故交,出城辦點事。”

“什麼?!”顧慕青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量,“那輛馬車如今已掛了我顧府的漆牌!你怎麼能隨便借給外人?你昨夜徹夜未歸,就是在外面和你那個故交在一塊?!男的女的?我怎麼不知道,京城裡你還有關係這麼好的?!”

姜宜年翻了個白眼:“關你何事!就允許你和表妹暗地裡勾搭?”

柳茹雲在一旁煽風點火:“郎君,你別生氣。姐姐都要和你成親了,不會去外面和外男不清不楚的....”

話音未落,姜宜年抬手就是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啪”地一聲狠狠扇在了柳茹雲那張嬌滴滴的臉上!

“張口就給我身上潑髒水?”

然而,出乎柳茹雲意料的是,顧慕青非但沒有暴怒,反而笑了。

她不知道的是,顧慕青那顆原本因姜宜年徹夜未歸,而懸在半空的心,反而在看到她“氣急敗壞”地打人後,安定了下來。

“行了,宜年,我相信你的清白,你氣性也該發作完了。沒車就不去了,母親病重,大家都有些頭昏。你且記得晚些時候把車還回來。”

顧慕青差人,扶住張氏,送回屋子,喊人去叫城外的郎中前來診疾。

“兒子,兒子我頭疼,明日納吉去不了了。”張氏臨走前,掙扎回望。

顧慕青一聽,臉色瞬間寡白:“母親,此事再議。明日興許你就好了!”

姜宜年輕笑看向顧慕青,語氣出奇的平靜:“顧大人,我今日來,想和你單獨談談。”

顧慕青應允。片刻後,書房中,他坐在那張姜父贈送的紫檀書案後。

姜宜年拉開對面椅子,從容坐下,開門見山道:“顧大人,我的十六抬大件嫁妝雖還暫存在姑母院中,但這幾個月,張氏和柳姑娘藉著看管之名,私自挪用了不少物件到這府裡。你當已知曉。”

“當初父親助你入仕時,贈予這府裡的紫檀書案,以及那盞琉璃燈。今日,我要全部帶走。”

顧慕青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眉頭緊緊皺起,滿眼荒謬。

“帶走?姜宜年,你今日違背禮數登門,就是為了跟我算這些?”

顧慕青將手中的書卷重重拍在桌上。

那日嫁妝的清算出來的數字,確實是嚇到了他。

回府後,他又拖著張氏算了一遍。她們花掉的嫁妝,加上府裡上下姜家所贈,約過萬兩。

是夜,他氣急,將張氏和柳茹雲訓斥了一頓,張氏也是因為這個,病倒了。病倒前,居然還強撐著給他出了個不是主意的主意,“宜年的嫁妝她看過,約有幾萬兩。這一萬兩的東西沒了,就當做沒了。她不會在意的。”

上萬兩銀子,怎麼可能不在意,看這不來了嗎?

這些心虛,被顧慕青強壓下:“你我即將結為夫妻,顧家便是你的家,何必分得如此清楚?”

“世俗加諸於女子的規訓,總是教導要賢良淑德,只能奉獻。”

“彷彿女子在婚姻裡,開口談錢財,利益,便是品格受損。”

姜宜年抿了一口茶,“但是,今日,我便是來和顧大人錙銖必較的!”

“姜宜年,不要過分!”

“先禮後兵,若顧大人不願計算。我便自己動手了”

說罷,姜宜年站起身,作勢準備出門。

“我在和你廢話什麼,就給你一個時辰,一個女子,孤身一人能搬走什麼?”

顧慕青冷笑一聲,甩袖而去,“若你搬不走,你一半的嫁妝,婚後直接充入府內公庫。”

若她沒有空間,她怎麼能搬完?不就是貪慕她的嫁妝嗎?還要做出這幅清高的模樣。

姜宜年一邊馬不停蹄地收拾東西,一邊在心底暗罵了自己一句蠢,居然心軟,竟還對顧慕青有期待。

紫檀書案,架子上的汝窯青瓷茶具,這些全是姜父當年為了給這個寒門女婿撐門面,特意送來的。

她指尖拂過書案上的琉璃燈。

“收!”

心念一動,書房瞬間空了一大半,只剩下四面白牆和一把原本就屬於顧家的竹椅。

接著,她走出書房,憑著記憶找到顧家庫房。

門上落了一把舊銅鎖。

這把破鎖是顧家從老宅帶過來的舊物,已經壞了,只能裝裝樣子。

張氏向來摳搜,這年頭銅價貴,她連把新鎖都捨不得打。後來,姜宜年嫁進來,嫁妝又多,府裡下人也多僱了外人,她怕人惦記,才換了新鎖。

她取下鎖進去,目光精準地鎖定了被她們霸佔的貴重物件。

血燕,老參,雲錦蜀緞!

還有過冬用的銀絲炭,統統收進桃花源空間!

銀錢不知道張氏藏哪了,這裡只有零星一些碎銀。

剩下顧家自己的東西,甚至還有點寒酸,姜宜年都有點看不上。

她挑挑揀揀,將自己的幾箱首飾物件通通拿走。

做完這一切,只花了一炷香的時間。

姜宜年看著空蕩寒酸的庫房,心情大好。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搖大擺地從顧府正門走了出去。

初春的陽光灑在她的素色衣裙上,天高海闊。

另一頭,前院裡,顧慕青剛送走開完藥方的大夫。

他負手立在廊下,心裡倒是一派篤定。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赤手空拳,怎麼可能把那麼多大件搬走?

他打定主意,先晾她半個時辰。等她脾氣發作完了,定會忐忑不安地跑來認錯求饒。

可左等右等,外頭竟沒半點動靜。

顧慕青沉著臉,快步走回書房,一把推開門。

“姜宜年,你!”

訓斥的話生生卡在喉嚨裡,顧慕青瞪大眼睛,眼前猛地一黑。

書房裡只剩下一把搖搖欲墜的舊竹椅孤零零地立在正中央。

連個洗筆的都沒給他留下!

一股難言的屈辱和恐慌,直衝天靈蓋。

就在這時,剛剛被大夫扎完針,好不容易轉醒的張氏,在柳茹雲的攙扶下虛弱地跟了過來。

可剛走到書房門口,張氏便看到了裡面被“洗劫一空”的慘狀。

“哎喲!這是怎麼回事?!”

張氏倒吸一口冷氣,掙脫柳茹雲的攙扶,朝後院的庫房跑去。

顧慕青也慌了神,急忙跟上。

到了庫房門前,見黃銅鎖還完好無損地掛在門上,母子倆剛鬆了一口氣。

張氏掏出懷兜裡的鑰匙,將門推開。

一陣幽冷的穿堂風吹進屋內,蕩起了一陣淒涼的飛塵。

追上來的柳茹雲揉了揉眼睛,也徹底怔住了。

前些日子張氏帶她來庫房挑蜀錦的時候,隨便開啟一口箱子,都是珠光寶氣。

可現在,寬敞的地面上,只剩下幾道積灰印子。

是的,她沒看錯,庫房都空了。

除了原本放在角落裡的幾個老樟木箱,還剩幾袋子陳米和幾匹粗布,什麼都沒有了。

“到底是姜家人!”

顧慕青臉色鐵青,東西都沒了還能再掙,他更著急的是:這麼刻意刁難的事情她都做了,姜宜年想退婚,難道是真的?

“遭賊了.....家裡遭賊了!”

張氏大聲嘶喊,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撕心裂肺地乾嚎,“這下完了!咱們顧家的家底全沒了呀!兒啊!”

嚎著嚎著,張氏一口氣沒提上來,雙眼一翻。

這次是真的,結結實實地昏死了過去。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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