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擊鼓,告死那打婆娘的惡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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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沉重的鼓聲,在衙門外的大街上響起,震得樹上薄薄的積雪落了乾淨。

原本準備歇息的百姓們被鼓聲驚動,披著衣服跑出來看熱鬧。

在大周凡擊登聞鼓鳴冤者,無論何事,知府必須立刻升堂問案!

但若此案並無冤情,擊鼓人需重罰二十棍。

二十棍下去,普通人都需褪去半條命。

所以,若非重大冤屈,一般人不敢隨意擊鼓。

衙門後堂內,知府大人剛剛回府,被這鼓聲震得手一抖,手裡的茶水潑了一地。

“是誰?!”知府氣急敗壞地吼道。

師爺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擦著冷汗稟報:“大、大人.....是那個桃娘子!她沒被抓回來,反而自己跑來擊鼓了!”

知府眼前一黑。方才他剛從趙員外那兒剛出來,就被白懷簡攔住了。

那白訟師竟讓他去把姜宜年給綁去牢裡?

不對啊,今日囑咐他去趙員外府上的,不也是他白懷簡嗎?雖然方才趙員外確實氣急,嚷嚷著要把桃娘子抓來問罪。可這事也不急於今日啊!

這白懷簡,不過一個訟師罷了,上躥下跳的,是真不把他這個知府放在眼裡嗎?

知府心裡憤憤,可轉念一想。

他與白懷簡相識已有七八年,當時他還是個青蔥少年,個頭也沒現在那麼高大。

他還未成為訟師前,日日在衙門聽審,和差役們混得熟,簡直把衙門當成半個家了!

雖然白懷簡經常幫他解決一些棘手的事,但他的眼神,讓他心裡莫名生出一股上位的威迫感。

這次他還是同意了。

“桃娘子畢竟是從京城來的,牢裡不如安排得妥帖些.....”白懷簡又補了一句。

這剛將打牢收拾好,桃娘子不僅沒抓到,竟然還讓她敲了登聞鼓,成了原告。

若是原告,未定案前,不可拘捕。

白懷簡夠聰明瞭,這個桃娘子也不是省油的燈!

無奈之下,知府穿戴整齊,鐵青著臉走向公堂。

“威——武——!”

兩排衙役用棍杵著青石地面。

姜宜年筆直地跪在堂下,神色從容。

“堂下何人,為何擊鼓?”知府一拍驚堂木,眼神卻頻頻向姜宜年示意,又開口暗示道,“姜氏,這衙門的驚堂木可不是鬧著玩的。你一介女流,行事莫要如此衝動,若是現在撤狀,本府念你初犯......”

“回大人!”姜宜年毫不領情,朗聲打斷了知府的暗示,“民女姜宜年,今日擊鼓,是要狀告城東趙大員外!”

知府被噎了一下,揉了揉眉心:“這....本知府發出去的拘票,你沒收到嗎?來人!”

姜宜年跪著,昂著頭:“此乃兩件事,現下是民女擊鼓!民女要告....”

“大人,既然案情錯綜複雜,不如由在下替趙員外理一理。”

堂外人群自動分開,只見白懷簡一身素襖,跨入公堂,後頭跟著青竹,揹著竹筐。

姜宜年看到他,想到那拘票上白懷簡的名字,幽幽別過臉,不想看他:“是趙員外給的銀子太多,白訟師快得連良心都不要了?”

“桃娘子,此言差矣,我這是來幫趙大員外來應你的訴訟!”白懷簡停在姜宜年身側,微微側首看著她。

“而且不是我接下這案子,換作別的訟師,你以為你還能全頭全尾地跪在這裡擊鼓嗎?”

姜宜年一愣,抬頭對上白懷簡的眼睛,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白日裡,她從趙府帶回了燕娘子。趙大員外在眾人面前丟盡了顏面,心中必懷怨懟。可那不過是個妾室罷了,趙婉兒也已不嫁沈書舟,為何又要抓捕她?

這趙員外在雁北郡是個人物,也定是他白懷簡的長期大主顧。

之前燕娘子說白懷簡一直真金白銀地幫襯茶館。

姜宜年想到這不禁汗毛豎起,這人難道是長久地幫著趙員外盯著燕娘子?

那燕娘子身上又有什麼秘密?只得如此興師動眾?

“這....白訟師,你要不幫著捋捋?”坐在堂上的知府,有些繞不過來。

門外看熱鬧的百姓也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有說趙家白日裡還在張燈結綵招女婿,怎的到了晚上,妻女就被人拐帶了;也有提起日前那個“黑寡婦”桃娘子的,斷言寡婦上門,良緣必棄。

眾說紛紜。

“三堂官司不可混在一起。趙員外是我雁北郡遠近知名的大善人,若是這官司裡,桃娘子能勝我兩回,趙大員外自然撤訴。桃娘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那是自然,若你能勝我,我自然.....”姜宜年還未將認罰二字說出口,就見白懷簡向她劈來一道眼神。

那眼神並不和善。

她從未從他臉上見過這般凌厲的眼神。

平素在她面前,他總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樣,調侃幾句,真話假話攪在一處,偶爾還要毒舌兩句,方才覺得痛快。

“桃娘子,且且慎言!拐帶妻女可是要關去苦役營的重罪!”白懷簡朝知府一拜。“此時夜色已深,人證物證皆不齊備,不如暫緩審理。”

知府大人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如此辛苦了一天,現下又是個麻煩的情況,正當是一個頭兩個大。

知府如蒙大赦,立刻一拍驚堂木,威嚴地宣佈,“白訟師所言極是!此案牽涉甚廣,人證物證均需時日核實。本府宣佈,三日後,開堂公審!退堂!”

看熱鬧的百姓漸漸散去,偌大的公堂上安靜下來。姜宜年從青石板上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轉身便要往外走。

“阿梨在我那,”白懷簡扇子一擋,攔住她的去路,慢條斯理地說,“你......要不去我府上過夜?”

姜宜年簡直氣笑了。

要拘她的是他,即將和她對簿公堂的人是他,竟還有臉問她要不要去他家過夜?

他難道自認為在幫她嗎?

“白訟師好意,心領了。若您方便,我現在去白府接阿梨。”

說罷,姜宜年抬腳便走,不想再與他多費半句唇舌。

白懷簡聽她一口一個“您”,字字生分,氣也不打一處來:“行,就是不知那茶館,是否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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