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和白懷簡好事將近?(1 / 1)
怎麼又是退親!
這“桃娘子”的布幡上,明明寫的是保媒拉縴。
姜宜年看看自己的布幡,又看看這個浮誇的男子,思忖片刻:“金公子,若是退婚後,可有其他婚配?”
“桃娘子這水靈靈的美嬌娘,是看上本公子了?”金萬貫眼睛一亮,往前湊了一步:“可是,本公子聽說,桃娘子不是那白訟師的入幕之賓?怎麼地被在下的財力所折服?”
什麼?她和白懷簡?什麼入幕之賓?
“金公子慎言,不要汙了白訟師的清名!”
“桃娘子,男歡女愛之事,有什麼清名!”金萬貫不以為意,反而更湊近了些,“要我說,那訟師桀驁不馴,人又單薄無趣,除了有幾分樣貌,和我真比不了。”
他挺了挺胸膛,掰著指頭數:“現下我府內有十幾個姨娘,每人月錢都比你做媒賺得多!不如考慮下,幫我退親,再嫁給我.....”他嘖嘖兩聲,“人財兩得,我都替你高興!”
姜宜年後退兩步,與他拉開距離,語氣不卑不亢:“金公子,請別再說一些輕浮無禮的話!”
“退親這樣的技術活,還要請我出山,更不便宜。”
“做媒十兩,退婚一萬兩!”
金萬貫笑笑,一個響指,身後的家丁又抬上來一個一模一樣的紫檀木匣,砸在桌上。
木匣開啟,又一打厚厚的銀票壘在那。
連個盒子放一起,整整一萬兩現銀!
不僅能補上黑風關被假的白懷簡,騙走的五千兩的虧空。更足夠這茶館舒舒服服地開上百年,連以後給鍾叔他們養老的錢都綽綽有餘了!
眼前這個金萬貫,真是天上掉下來的金元寶!果然不管什麼樣的際遇,都不是白費的。
姜宜年心下一橫。
趕緊把這親退了,把銀錢落袋為安,日後再掙名聲!
“鍾叔,阿滿,清點一下。”
“金少爺,這錢我現在收了,若你再提我和白訟師之事.....
“錢不退,事不做!”
姜宜年請金萬貫坐在長桌前,拿起筆,寫了契書。
金萬貫見她如此氣性,對她能退婚一事,更添幾分新人,粗粗讀了下契書,便按下指印。
待金萬貫坐下,幾番交談後,姜宜年這才弄明白了這位金大少爺豪擲萬兩退親的來龍去脈。
原來,金萬貫自小與雁北知府家的千金定了娃娃親。十年前,金家便將聘禮送到了府上。那時候,知府不過是個窮酸的七品知縣,金家光是現銀就給了整整十萬兩,更別提那些綾羅綢緞了。
可如今,這知府在雁北苦寒之地熬成了正四品父母官,前些日子又攀上了京城的關係,眼見著即將調入京畿做京官。
這一闊,臉就變。
知府覺得自家千金日後是要配京都世家名流的,便瞧不上金家這商賈出身的女婿了。
知府想退親,金家也心知肚明配不上。但當年金家送過去的十萬兩聘禮,可得原封不動地退回啊!
他們多次上門討要,終了,知府說是對他女兒的“補償”,一分都不肯退還!
金大少爺咽不下這口惡氣,這才又砸出一萬兩,到處找人辦事。
他不求別的,只要把親退乾淨,再把那十萬兩,從知府手裡要回來!
姜宜年聽到這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保媒退親,這分明是虎口拔牙,去向一方父母官討債啊!
正思忖間,阿滿端著一壺新沏的熱茶走了過來。
“金公子,請用茶。”阿滿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金萬貫也是狗改不了吃食,原本口頭還在抱怨,瞥見阿滿水嫩的脖頸,一雙眼又亮了:“這個丫頭也不錯,桃娘子,你開個價,五百兩銀子?這姑娘本少爺買了,帶回去做個紅袖添香的妾室”
阿滿一驚,手中的茶水差點潑出來,匆匆退躲到了姜宜年身後。
“啪!”
姜宜年一把攥住金萬貫那隻不老實的手腕。
“金少爺,”她稍稍用力,將他的手推了回去,“我這茶館裡的姑娘,都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女,不是拿來發賣的物件。”
金萬貫被她眼底的厲色震了一下:“桃娘子莫氣,本少爺不過是見獵心喜,隨口一說罷了。既然是良家女,那便算了。這退親要債的事....”
“金少爺回去等訊息吧。”姜宜年下了逐客令,金萬貫也不惱,笑嘻嘻地站起身:“成!本少爺就靜候佳音了!”
送走了這位浮誇的金少爺,姜宜年揉了揉眉心,陷入了沉思。
先不說知府那筆錢,車到山前必有路。
但,她和白懷簡怎麼就被人傳成這樣了呢?
正納悶著,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只見巖十三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剛剛送完定親禮回來的林姑娘。
巖十三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大步跨進堂屋,一開口就語出驚人:“桃娘子!我這剛回城,怎麼滿大街都在傳,說你和白訟師好事將近了?”
姜宜年一口茶差點噴出來,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什麼?!”
她趕緊叫來鍾叔一問,這才知道,原來外頭的流言早就滿天飛了。
都說兩人一個攜滔天民意,一個令欽差破律,如此默契,私下定是郎情妾意,暗通款曲了。
姜宜年頭疼地撫了額。
她是個立了女戶的寡婦,和她沾上邊,別說白懷簡那般前途無量的清白世家公子了,就是尋常人家也是要嫌棄的!
這幾日並未見他,也不知是不是他也聽說了流言,要劃清界限。
可是,金萬貫這樁退婚,她要進衙門大堂,能幫忙的,她認識的,只有白懷簡。
不僅如此,沈書舟走了,論學識、論見地,她原還想著請白懷簡作西席先生呢。
更何況,父母翻案一事,更需要求他。
若是他經常來茶館走動,或是她常去白府請教,外頭那些風言風語豈不是要傳得更難聽?
這可如何是好?
姜宜年在大堂裡急得來回踱步。
突然,她腳步一頓,腦海中靈光一閃!
白懷簡待鐵山,青竹都如兄如父,必也是有恩於他們。
那她也可以認他做兄長啊!
看他孑然一身,似乎親朋也少。以後他無論是婚喪嫁娶、還是日常起居,裡裡外外有她關照著,總是多個人照顧的。她上一世在顧家當了十年的當家主母,打理這些內宅瑣事那是門兒清。
若是他們結成了異姓兄妹,那舅舅教外甥女讀書,天經地義!
哥哥幫妹妹打官司討債,那更是理所應當!誰敢再在背後指指點點?
到時候再上個官府契書,就算顧慕青找來,她打死不認,誰又能拿她怎麼辦?
這簡直是一箭四雕的絕世好計謀!
姜宜年越想越覺得此計甚妙,整個人都豁然開朗。
“阿滿!快去後院挑那隻最肥的雞殺了!”姜宜年一拍桌子,神采奕奕地大聲吩咐道。
“鍾叔,您受累去白府遞個話,今晚在茶館擺謝恩宴,請他務必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