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三隻木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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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覺得,這顆桃花樹,花變少了嗎?”

白懷簡四處張望,試圖找到一些東西,轉移注意力。

不知道是他在高熱中產生了幻覺,還是怎麼回事。

方才初入這裡時還繁花似錦的桃樹,此刻竟憑空少了近半!

姜宜年聞聲抬起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確實少了。奇怪。”但她只疑惑地看了片刻,便又轉過頭去,繼續低頭仔仔細細地為他上藥包紮。

白懷簡卻沒有收回視線,他一直盯著那棵樹端詳,越看,眼底的疑雲越重。

這樹的枝幹走向,花瓣的奇異色澤,分明是當年京城清河姜府後院裡,那棵父親賜下的異種桃樹。

這裡,究竟是哪裡?

就在白懷簡疑惑之時,空間的天空上方,

姜宜年臉色一變:“外面有人在挖洞!定是巖十三他們找來了!我們不能待在這裡了,若是洞被挖開,我們憑空出現,根本解釋不清!”

眼前的情景過於奇異,白懷簡震驚,一再追問:“這裡到底是哪?”

“慢慢再同你解釋。”姜宜年小心翼翼地扶住他,閉上雙眼,心念一動。

周圍清甜的氣息瞬間消失。

下一秒,兩人跌回了巖洞裡。

離開靈泉的滋養,刺骨的寒意和傷口的劇痛,如潮水般反撲而來。

白懷簡悶哼一聲,冷汗溼透了額頭,臉色再次慘白如紙。

“白懷簡,先管好自己!”姜宜年扶他靠牆坐下。

前方的泥石被徹底撬開,刺眼的火把光芒照射進來。

“找到了!在這裡!快救人!”鐵山的怒吼聲在洞外響起,大批侍衛一擁而入。

“怎麼會有這麼多人?”這下愣住的是姜宜年了,這陣勢,絕對不是苦役營那些尋常官兵!

領頭的鐵山抱拳跪下:“公子,屬下和墨痕實在著急,怕您遇險,斗膽去求了鎮北王府的守將調兵.....求公子責罰!”

“幸好,幸好,公子還活著!”青竹抹著眼淚,一邊和鐵山一左一右,小心地將白懷簡扶了起來。

白懷簡痛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粗重地喘息著,轉頭看向姜宜年,“姜家人呢?”

“公子,前頭封山了,先回官驛!”墨痕從角落閃出,扶上姜宜年,一閃而過。

來接他們的是,鎮北王府的馬車。

車廂內鋪著厚厚幾層雪白的狐裘軟毯,四角還燃著上好的無煙炭火,車體寬大,即使山路崎嶇,也沒有太多顛簸。

姜宜年看著周遭,不禁想起上一世的生活也曾是如此考究。

那.....眼前的這個白懷簡,真的只是個普通的訟師嗎?

她強撐著精神想要思考,但終不敵疲憊,沉沉睡去。

再醒來,是被洶湧的馬蹄聲驚醒的。

“把前後門都給我堵死!連只蒼蠅都不準放飛出去!”

幾人剛到官驛,後頭鎮北王府的府兵還未跟上。

馬車外頭,火把的紅光似把天地照亮。

整整兩隊兵士,如鐵桶一般將官驛團團包圍。

鐵山跳下馬車,留巖十三駕車,快跑前去周旋:“何人在此喧譁,沒有見到是鎮北王府的馬車嗎?”

“我等前來尋回逃犯,無意衝撞!”為首的守備營校尉按著腰間的佩刀,朝鐵山抱拳。以他的品級雖未見過王府規制,但這架馬車上都是鎮北王府的標識,他當然不敢貿然上前。

“校尉大人,您這是何意?”

白懷簡披上一件黑色大氅,在青竹的攙扶下,強撐著下車。

那校尉一看是白懷簡,又恭恭敬敬地抱了抱拳,語氣裡透著幾分為難:“白訟師,咱們兄弟平日裡沒少受您的恩惠,這黑風關上下,誰不承您的情?可是眼下,這官驛裡的幾人,是朝廷要犯.....”

“若是放走了,咱們兄弟的腦袋還有,縣令的腦袋,都不保啊!”

白懷簡強打起精神,腦中飛速盤算著對策。

見白懷簡沉默,校尉以為他要死保,校尉一揮手,身後計程車兵立刻舉起了長槍,對準官驛:“白訟師,得罪了!”

“誰敢動!”鐵山怒吼一聲,抽出了腰間的長刀,橫在白懷簡面前。

“不可。”姜宜年冷喝一聲,掀簾下車,也制止了一旁準備拼命的巖十三。

“桃娘子,你又出來作什麼亂?”白懷簡攥住她的手腕,眉頭緊鎖,低聲怒斥。

“哎呀!都住手!快住手!”

縣令帶著幾個隨從,騎著馬氣喘吁吁地衝破了官兵的外圍防線。他翻身下馬,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手裡還牽著個小小的身影。

“阿梨!”

小丫頭一落地,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姜宜年懷裡。

縣令朝姜宜年和白懷簡使眼色:“桃娘子,你們切勿捲入這場風波!本官也是迫不得已,這逃犯要是丟了,咱們都得死!”

姜宜年緊緊抱住阿梨。小丫頭雖然眼眶紅紅的,但卻異常懂事地沒有大哭。

她像個小大人般,踮起腳尖,湊到姜宜年耳邊說道:“姐姐,我剛才來的時候,好像看見了爹.....”

姜宜年渾身一震:“在哪?”

阿梨悄悄手指指,指了指官驛後院的方向:“在那兒,大屋子後面……”

姜宜年給了白懷簡一個隱晦的眼神,向前一福:“縣令大人,校尉大人,民婦與白訟師,自然不敢妨礙各位官爺抓捕逃犯。”

““只是,可否讓白訟師先入正房官驛修整?你們且將這官驛圍住,裡頭人也跑不出去。”

“我們一路遇上泥石流,命懸一線!您看,這連鎮北王府的馬車都連夜送來了!”

縣令到底是個文官,思維靈活。

他順著姜宜年的話音一琢磨,驚出一身冷汗。這白訟師和鎮北王府有著如此深厚的淵源,現下若是因為抓幾個逃犯,耽擱了他休息治病,萬一這白訟師死在黑風關,光是鎮北王府的怒火,他們就吃不了兜著走!

“對對對!桃娘子所言極是!”縣令趕忙轉身攔住正要下令搜查的校尉,“老弟,你看這白訟師如此虛弱,先讓他們進正房歇息!你的兵在這兒死死圍住就行了!”

校尉略有遲疑:“可是大人,萬一逃犯.....”

縣令急得一把將校尉拉到一旁,耳語了一番權害利弊,最後拍著胸脯保證:“官驛圍牆甚高,插翅難飛!咱們就在院子裡和後院搜,絕不驚動正房!”

校尉權衡再三,終於點了點頭,一揮手,讓出一條路。

白懷簡本就有些虛脫,全靠一口氣撐著。見狀,青竹和鐵山兩人一左一右架著他,姜宜年摟著阿梨,幾人快步走進了正房。

“砰!”剛剛入房,姜宜年迅速將房門死死關上,插上門栓。

“兄長,”姜宜年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懷簡,“借鐵山一用!”

白懷簡點頭。

姜宜年和鐵山耳語一番。

不多會兒,正房的後窗被輕輕敲響。

鐵山和巖十三兩人,滿頭大汗地從窗外接力,抬了三個沐浴木盆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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